被栾誉追上，拉住手腕的时候，楼静溪没有一点意外。
“楼静溪，别生闷气，对身体不好。”
男生语调柔和，连刚才兴起的风也停了下来。
“你有哪里不舒服的，可以宣泄出来，我可以免费充当你的情绪垃圾桶。”
楼静溪被握住手腕，抬起的腿不得已放下，转头看向栾誉。
她的视线像一把刀，在栾誉的脸上来回刮磨。
冷冰冰问：“栾誉，你对覃沁也是这样低声下气说话吗？”
她说话有时候总太过于刻薄。
低声下气这个词，有些刺耳。
换了任何一个有自尊心的人，可能都会感到一种屈辱感。
然而，如果把她当作一只脾气大、还高傲和爱吃醋的小猫看待，也就没有这种被冒犯到的不适感。
栾誉手指轻点了几下楼小猫细瘦突出的腕骨，像是解释，又像是承诺：“覃沁只是我的朋友，我不会拿和你的相处方式跟她来往。”
话里话外都在向楼静溪说明他们两人的关系比他和覃沁的更亲密。
楼静溪获取到这个信息，心中那股憋着的气慢慢消散。
她恃宠而骄：“你能不要再那么亲密地跟覃沁讲题了吗？”
栾誉有点困惑，发问：“我有很亲密地给她讲题？”
桎梏手腕的力道松懈了下来，楼静溪趁势从他手中脱离，双臂环在身前，自下而上地冷然说道：“有，今天上午，你和她的头都要挨在一起了。”
栾誉回想了一下上午给两人讲题的过程，并没有发现在给覃沁解答时有超过男女之间分寸的地方。
倒是跟楼小猫是要手贴着手了。
但见女生此刻严肃的神情，一副煞有其事的模样。
栾誉怀疑只要自己逆着她的话纠正，这只我行我素的猫会再次不由分说跟他冷战。
所以他没怎么纠结对楼静溪说：“是我没注意到，以后会跟她拉开距离。”
楼静溪原本只是小小发一下脾气，以为栾誉这么正直的人会纠正她有违事实，说那是正常的社交距离。
但栾誉竟然顺着她的话，作出了保证。
好像她说什么，他就信什么。
楼静溪看栾誉的眼神变得复杂起来。
她觉得栾誉似乎很喜欢她，但又感觉不像正常的那种。
楼静溪暂时懒得去深究栾誉对她到底是什么感情。
微微仰起下巴，得寸进尺：“不仅对覃沁保持距离，对所有异性都要保持半米的距离。”
栾誉低头，含笑说道：“这样你就可以不生气了吗？”
楼静溪看着他漂亮的桃花眼，勉为其难地点点头。
“好，以后都对别的女生保持半米的距离。”
栾誉手掌揉了揉她额前的自然微卷刘海，楼静溪无情地拍掉他手臂。
“不要动手动脚。”
她声音微恼，边整理被男生突如其来的动作弄得凌乱的额发，边转身往前面走去。
栾誉弯了弯被打下来的手指，发出一声小小的轻笑。
抬脚跟上少女的背影。
这次，两人终于可以一起坐上同一辆公交车。
早已经过了学生放学挤公交的高峰期，楼静溪和栾誉坐在了连在一起的空位上。
因为楼静溪比栾誉先下车，所以她坐在了外面，栾誉坐在了里面。
“楼静溪，你不是想在月考考得一个好成绩吗，我这里有一本自己整理的理综笔记本。”
“各个类型的题目都有，你拿去看看，说不定对你很有帮助。”
公交车开了五分钟后，栾誉突然拉开书包拉链，从里面拿出一本和语文课本那么大的本子递到旁边。
楼静溪当时在看着前面的虚空发呆，冷不丁听见他的话，睫毛颤了一下。
视线慢慢落到眼前蓝色封面的大本子上，中间科目栏那写着“理综笔记”这四个隽秀雅致的字眼。
她没有第一时间接过，而是偏头问栾誉：“万能笔记本？”
在学校走廊时，她有听到覃沁说过要借他这东西。
当时走得快，不知道栾誉有没有答应给她。
但以栾誉老好人的性子，应该是给了的。
栾誉听到这个称呼，顿了顿，轻笑：“算是吧，毕竟别人都这么说。”
他没想到，当时楼静溪是有一直关注他和覃沁的。
楼静溪眼眸划过一抹惊讶。
倒是没意料到，栾誉竟然没有借给覃沁。
她多看了一眼栾誉。
“谢谢你。”
伸出手，将本子从栾誉手中拿过来。
随意地翻开浏览。
没想到还真挺细致的。
可惜她是不怎么需要的。
但她不会说出来。
与其被别的什么人借走，不如自己留着。
楼静溪自私想，把本子合上，放到自己的书包。
窗外染上蓝色的晚霞与建筑在倒退，栾誉看着楼静溪拉上书包。
嘴角勾起：“这个笔记本你可以全部看完弄懂后，再还给我，我不急用。”
楼静溪拉着拉链的手指微顿，下一秒一拉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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