雄霸难得没有穿那身帮主的大氅,只着了一身黑衣,神色阴沉。
君先生。
帮主。君乾没起身,深夜来访,是来喝茶的?
雄霸在他对面坐下,盯着他看了半晌。
你今天在大殿上,看那三人的眼神——
看出来了?
看出来了。
君乾笑了一下,把茶壶推到雄霸面前。
那就明说了。
帮主这步棋——
走错了。
雄霸的眼神骤然一冷。
步惊云爱的是孔慈,孔慈爱的是聂风。君乾的声音很平静,你把她嫁给秦霜,以为能挑动三兄弟反目——
可你低估了一个人的疯狂。
步惊云,会动手。
君乾顿了顿,目光幽深。
雄霸的手,在袖中微微一紧。
我就是要他动手。
雄霸站起身,拂袖而去。
——
婚后。
孔慈住在天霜堂的别院里。
秦霜待她极好——温文尔雅,事事迁就,连她半夜说想吃城南的桂花糕,都会亲自跑半个时辰去买。
可孔慈笑不出来。
她夜里常失眠。
她会在半夜对着月亮发呆,一坐就是半宿。
秦霜知道她心里有别人。
但他不说。
他是大师兄,他知道自己的身份,知道师弟们心里的刺。他唯一能做的,就是用加倍的好,去磨平那些刺。
可有些刺,磨不平。
三月后的一个深夜。
孔慈在秦霜的书房外,撞见了步惊云。
他是来送东西的——一支她小时候戴过的银簪,当年被飞云堂的人当掉,他花了三个月找回来。
两人在月光下对视。
孔慈的眼泪,无声地落了下来。
云哥……
别哭。步惊云的声音沙哑得不像他自己,跟我走。
……不。
孔慈。
云哥,我不能。
你嫁的是秦霜,不是我。可你知道我心里装的是谁。
……我知道。
那你呢?步惊云逼近一步,你心里装的是谁?
孔慈没有回答。
她只是站在那里,月光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良久,她轻轻开口。
云少爷,你走吧。
步惊云死死地盯着她,半晌,把银簪塞进她手里,转身就走。
他的背影,比夜色还要冷。
又过了半月。
孔慈,终于还是去了飞云堂。
那一夜,她穿着秦霜给她买的新衣裳,推开了步惊云的房门。
步惊云没有说话,只是把她紧紧抱在怀里。
两个人在黑暗里,互相依偎着,谁都没有点灯。
孔慈在他耳边低声说——
云少爷,对不起。
我心里装的,一直是风少爷。
……我知道。
但我今天来,不是为了他。
步惊云的手,猛地收紧。
我是为了你。
孔慈闭上眼睛,眼泪无声地滑落。
我这一生,身不由己。
可这一夜,是我自己选的。
他们不知道。
门外,站着两个人。
一个是聂风。
他来找风师兄,没想到听到了这些。
另一个——
是秦霜。
他推开门,看到的是——
自己的妻子,在另一个男人怀里。
步惊云!!
一声怒吼撕裂了飞云堂的夜空。
秦霜的天霜拳,带着十年的兄弟情义与一夜的背叛之痛,轰然砸向步惊云的胸膛。
步惊云没有躲。
他只是把孔慈挡在身后,抬起右臂,硬生生接了这一拳。
砰——
骨骼碎裂的声音,在夜里格外清晰。
大师兄……步惊云的声音沙哑,她不是我的,她从来都不是我的。可她选了今夜,选了我。
你——秦霜双目赤红,你凭什么?!
因为今夜,她来的是飞云堂。
就在此时,一声暴喝从院外传来。
步惊云!你放手!!
聂风冲了进来,双目含血。
他看着孔慈,看着她衣衫凌乱,看着她身后的步惊云——
孔慈……你——
孔慈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泣不成声。
风少爷……我对不起你……我对不起霜少爷……我对不起所有人……
你闭嘴!聂风一把将她拉起,转身面向步惊云,你——
聂风!步惊云打断他,你爱她,为何不争?你若是争了,她今日怎会落到这步田地?
聂风一怔。
这一怔,让他的拳头慢了半拍。
而步惊云的排云掌,已经到了。
风云激战。
风神腿对决排云掌,掌风腿影,将飞云堂的半座院落夷为平地。
秦霜拦在中间,被两人的气劲震得口吐鲜血。
你们——停下——
没有人听他的。
聂风与步惊云,十年的兄弟情,在今夜化为齑粉。
掌风扫过,直奔聂风后心。
聂风正与步惊云对掌,无暇回身——
一道柔弱的身影,从侧面扑了过来。
噗——
掌风穿胸。
孔慈,倒在聂风怀里。
孔慈——!!
步惊云推开聂风,接过孔慈。
跪在地上,把她紧紧抱在怀里,手抖得像筛糠。
孔慈!你——你怎么——
孔慈的嘴角,溢出一缕血。
她艰难地抬起手,抹了抹他脸上的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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