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咱们国家不一样,不管是蹬三轮的工友,还是坐办公室的干部,乃至大学教授,待遇一碗水端平。”
“谁说不是?听说老人家自己吃的都比大伙儿差远了。
依我看,人家该 米白面,咱们凑合点就行!”
“细水长流,这才是过日子的正道。”
“足见某些人折腾半辈子没解决的难题,在老人家手里迎刃而解。”
沈援朝立在院中,听着这些市井闲聊,不禁暗自摇头。
这个年代的人,骨子里最热的话题永远是家国天下。
无论是拉车的车夫,还是戴眼镜的教员,只要谈起国家政策,眼中便闪烁着一种近乎虔诚的光芒。
此时,秦淮茹一手捂着腹部,一手端着洗脸盆,步履蹒跚地走出屋门。
听到众人的高谈阔论,她眉头紧锁,满脸不服气地插话道:
“光喊统购统销有什么用?还不是因为粮食不够吃?既然缺粮,为什么还要往外出口?怎么不找毛熊借点?”
沈援朝脚步一顿,嘴角抽搐了一下。
秦淮茹这嘴比脑子快,总是能精准踩中雷区。
毛熊为何要平白无故帮衬?这逻辑简直令人啼笑皆非。
“秦淮茹,你这见识真是短得可怜。”
贾东旭冷着脸反驳,“如果都拿去换粮食,国家的工业建设还搞不搞了?我宁愿天天啃窝头,也要把重工业搞上去!”
“就是,东旭说得对。
你这媳妇,格局太小。”
旁人纷纷附和。
贾东旭瞪了秦淮茹一眼,厉声道:“赶紧回屋躺着去,别在这丢人现眼!”
一旁的傻柱见状,立刻护犊子般站出来:“东旭,有话好好说!秦姐怀着孕呢,别吓着她!”
许大茂在一旁拱火,阴阳怪气地笑道:“哟,柱子哥这么关心秦姐?我倒想问问,那肚子里的孩子,到底是你的,还是东旭哥的?”
此言一出,满院寂静。
紧接着,贾东旭和傻柱几乎同时暴起,两人扭作一团,拳脚相加。
“姓许的,你找死!”
“你给我站住!”
院子里瞬间鸡飞狗跳,骂声与求饶声混成一片。
沈援朝无奈地叹了口气,背着手转身欲离。
刚走到门口,却见阎埠贵像个霜打的茄子,蔫头耷脑地蹲在墙角。
平日里那双精明的算计之眼此刻黯淡无光,见到沈援朝走来,竟也没像往常那样热情攀附。
他只是有气无力地抬了抬眼皮,声音沙哑:
“小援朝,起得真早……遛弯去?”
南锣鼓巷的青砖灰瓦间,沈援朝的脚步不疾不徐。
脑海中阎埠贵那副吃瘪的模样还历历在目,想起对方之前还在喋喋不休地推销那些并不怎么讨喜的鲜花,此刻想必正抱着花束灰溜溜地缩回屋里,连大气都不敢出。
这种掌控局面的 ,远比卖出一束花要来得真实且持久。
穿过胡同口,市井间的嘈杂声浪扑面而来。
几个平日里自诩清高的“资本家”
模样的人正聚在一起,神色间满是愤懑与不甘。
“这世道,真是连张嘴吃饭的自由都没了!”
一位面色蜡黄的中年男人叹息着摇头,手里攥着粮票,眼神空洞,“以前好歹还能自由买卖,现在倒好,嘴都被拴住了。”
旁边铁工厂的经理接话道,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与讽刺:“哎,权利全在公家手里攥着呢。
人家心宽,你抬手也就过去了;人家心紧,你哪怕只动一动胳膊,那也是逾矩。”
纸店老板在一旁附和,满脸愁容:“咱们这些个体户,如今算是真成了草芥。
定量配给比工人还低,这算哪门子道理?”
山货庄的掌柜更是忍不住抱怨起来,眉头紧锁:“我在家琢磨半天,觉得不能跟工人比体力,那就比强度吧?职员们好歹还有上下班之分,可咱们的待遇呢?回家跟我媳妇一说,她直接怼我:‘就凭你们那点本事,不值钱!’”
“就算工人吃四斤白面,我们跟着吃四斤也认了,”
另一人愤愤不平地跺脚,“可看看现在的现实,工人们顿顿白面馒头,我们这些掌柜的却只能啃窝窝头。
这世道,还要不要人活了?”
沈援朝侧耳倾听,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
这些人的牢骚,不过是时代洪流下的哀鸣,与他无关。
他的目光越过人群,落在了不远处正在择菜的秋子妈身上。
他走上前去,低声问道:“秋子妈,昨天您说的那位先生,后来怎样了?”
秋子妈停下手中的活计,压低声音说道:“小沈啊,昨儿个我没顾上细说。
那个人我瞧见了,从咱胡同里出来,径直往正阳门的方向去了。”
“走了?”
沈援朝心中一凛,随即恢复平静,“多谢秋子大妈提醒。”
段云鹏离开了南锣鼓巷,直奔正阳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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