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鹤楼内,康敏看到窗户外的林扬,林扬使了个眼色,她心念一转,便已明白。
康敏看了看书桌边的马大元,略微思索,计上心头。
她款步袅袅,朝着马大元缓缓走去。
“大元……你……你是不是还想要……”康敏眼波流转,媚态横生,那声音柔得能掐出水来。
马大元只觉心头像是被猫儿爪子挠着一般,鼻息加重,心底痒得厉害。
目光落在妻子身上那件素白罗裙上,眼前竟已浮现出她衣衫半解时,那凹凸有致的曼妙身姿。
他心头一热,当即伸手便要去拉妻子的柔荑。
谁知指尖刚要触到,却被康敏轻轻一推。
马大元正自愣神疑惑,便听她声音愈发柔柔弱弱,带着几分委屈说道:
“大元,你昨日那般……弄得知妾身好生疼。可妾身又舍不得让你这般难受,不如……不如你去那秦楼楚馆寻个姑娘,将就一晚吧。”
马大元初闻此言,只以为是自己听错了,愣了半晌才回过神来,便有一股难以按捺的骚动。
想当年他未娶妻时,原是红粉帐里的常客,洛阳的销金窟里谁不知道马大元知名。
正所谓楚腰纤细掌中轻,赢得青楼薄幸名。
自娶了康敏,他才守身如玉,一心只围着妻子打转。
此刻一听,往日那些风流光景顿时涌上心头。
可他面上还是假意迟疑,背着手道:“这……这恐怕不太好吧?”
康敏当即眼圈一红,泫然欲泣:“大元,妾身体弱,不能尽为妻的本分,心中已是愧疚万分。你若不肯去,教妾身日后如何自处?”
马大元心中早已乐开了花,却故意长叹一声,在康敏连声催促下,犹犹豫豫地出了松鹤楼。
刚一下楼,他脸上那点假意的矜持便荡然无存,脚下生风般,急匆匆朝着姑苏城里最大的销金窟奔去。
马大元走后不久,林扬就进了屋子。
康敏指尖轻挑,解开林扬的腰带,将他脱下的衣物细细叠好。
二人相拥着倒向床榻,烛火渐暗,帐幔轻摇,唯有彼此的呼吸交织缠绕,浑然忘却了周遭一切。
天色将明时,微光透过窗棂照进屋内,康敏不知何时躺在了冰凉的地面上。
林扬已经穿好衣服,他勾起康敏的下巴,看着她既清纯又妩媚的面庞和全是春情的眉梢。
“表现不错,爷很满意。”
康敏吃吃一笑,林扬拍拍她的脸蛋,说道:“孩子好好的养,生下来之后,我支持他做丐帮帮主。”
这话入耳,康敏霎时面若霞飞,眸中水雾氤氲,整个人都沉浸在无边的美梦里。
在她看来,丐帮不过是些街头乞儿攒成的草台班子,如何能与权倾天下的官府势力相提并论?
更何况,林扬乃是当朝宰相的乘龙快婿,也是自己孩儿的亲生父亲。
有了他的帮助,自家孩儿要坐上那帮主之位,岂不是易如反掌?
看着眼神飞远的康敏,林扬摸了一把,从窗户离开了。
林扬感觉自己很累。
每次来康敏这里,都要压抑自己的本性,把自己伪装成一个虚伪、暴躁的人,只为了满足康敏那奇特的癖好。
唉,其实自己是个温柔善良的好人啊。
马大元还请自己吃过饭呢。
进去对不起马副帮主,出来对不起嫂子。
……
大宋京西路登封县,少室山雄峙云端,少林寺的青瓦红墙隐在苍松翠柏间,晨钟余韵尚未散尽,山门前已肃立着一众玄字辈高僧。
今日是丐帮帮主汪剑通拜山的日子。
来人年近花甲,面容古拙,颔下长髯如剑戟般根根挺直,迎风微动。
他身披粗布灰袍,身形看似清瘦,却自有一股渊渟岳峙的气势,眸光锐利,扫过处,连山门石阶上的青苔都似要低上三分。
玄慈方丈身披缁衣,手持佛珠,率着玄字辈的师兄弟立于阶前相迎。
双方见礼罢,玄慈引着汪剑通,缓步往大雄宝殿而去。
檀香袅袅,金身大佛垂眸俯瞰,宾主分坐,众人先是寒暄几句。
片刻后,汪剑通敛了笑意,神色陡然凝重,沉声道:“方丈,各位高僧,在下今日登临宝刹,是有一事,要向少林寺诸位高僧相询。”
玄慈眸光微动,与身旁几位高僧交换了个眼神,而后合十颔首:“汪帮主但说无妨。”
汪剑通目光倏然飘向殿外,似穿透了层叠山峦,看到了姑苏,看到了马大元轻易败在一个使拈花指的黑衣人手下。
他轻声说道:“我丐帮副帮主马大元,日前在姑苏地界,被一黑衣人所伤。伤他的,正是少林七十二绝技之一的拈花指力。”
一语落地,大殿内顿时掀起一阵哗然,众僧窃窃私语,神色皆是惊疑。
那马大元乃丐帮副帮主,年富力强,声名远扬,丐帮少林同属正道,难道是方丈也看不惯丐帮咄咄逼人之势。
戒律院首座玄寂猛地一拍身前案几,厉声喝道:“肃静!”
喧嚣声戛然而止。
玄慈缓缓开口,语气沉稳:“我寺精通拈花指的,唯有玄渡师弟一人。只是他半年有余,从未踏出山门半步,况且他的修为,较之马副帮主尚有不及,断无可能以拈花指伤他。”
说罢,他抬手指向人群中的玄渡。
玄渡起身,对着汪剑通合十行礼,神色坦荡。
汪剑通缓缓点头。
玄慈见状,抬手遣散了殿内众僧。
顷刻间,偌大的大雄宝殿内,便只剩他二人相对而坐。
“汪大哥,”玄慈忽然改了称呼,声音压低了几分,“伤马副帮主之人,未必便是少林弟子。”
他指尖捻着佛珠,语气沉郁,“本寺藏经阁武学秘籍,百年来屡有遗失,难保不是外人偷学了绝技,以此伤人。”
汪剑通颔首,这一番话,倒是与他心中所想不谋而合。
“说起姑苏一带,”玄慈话锋一转,语气骤然变得晦涩,“我倒想起一个人来。”
汪剑通眉头微皱:“不知玄慈大师想到了何人?”
玄慈抬眼看向他,目光深邃难辨:“汪大哥可还记得,十六年前,雁门关外的那桩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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