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双平日里拿着手术刀都很稳的手,此刻正死死掐在掌心,泛出一种失血般的青白。
沈南星的瞳孔处于一种应激后的放大状态,像一只炸了毛却被逼入死角的猫,直到确认眼前这个带着一身硝烟味和血腥气的男人是顾砚,她紧绷的肩颈线条才骤然塌陷下去。
顾砚没有说话,只是极其自然地侧过身。
这个动作看似随意,实则经过了精密的计算。
他那宽阔的背影不仅替她挡住了满地狼藉的血腥画面,更巧妙地利用身位,卡死了诊疗室右上角那唯一一个还闪着红光的监控探头死角。
虽然这是平行世界,但法治社会的规则依然是一张巨大的网。
既然要在网里捕鱼,就得学会不在网线上留下指纹。
“没事了。”
顾砚的声音不高,却像是某种开关,让空气中凝固的焦灼感开始流动。
他蹲下身,视线落在那只还在冒着黑烟、散发着刺鼻焦糊味的限量版球鞋旁边。
梁宇还没死透,高压电流虽然击穿了他的神经系统,但他作为梁家独苗的求生欲让他还在像条蛆虫一样蠕动。
那张原本不可一世的脸此刻布满了紫红色的血管网,嘴角挂着白沫,喉咙里发出“荷荷”的风箱声。
“顾……顾砚……”梁宇甚至无法聚焦视线,只能凭着本能恶毒地诅咒,“我爸……梁群峰……不会放过你……你要把牢底坐穿……”
顾砚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镜片反射出一道冷漠的光弧。
真是有趣。到了这个时候,还在迷信权力的血统论。
他在脑海中唤醒系统界面。
视野中,梁宇头顶原本就岌岌可危的淡灰色气运条,此刻正如风中残烛。
但在那灰败的颜色最深处,还有一抹顽固的暗金色在支撑——那是来自父辈权力的余荫,是所谓的“家族庇佑”。
只要这丝气运不断,这小子就算进了ICU,也能靠着顶尖医疗和法律团队苟延残喘,甚至反咬一口。
“系统,锁定目标:梁宇。”顾砚在心中下达指令,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菜市场挑拣烂菜叶,“兑换‘宗族气运剥夺卡’。理由:子不教,父之过。当儿子的蠢成这样,当爹的屁股底下也不可能干净。”
【指令确认。
消耗反派值5000点。
逻辑链构建中……剥夺生效。
因果律武器启动:拔出萝卜带出泥。】
顾砚看着那抹暗金色瞬间崩碎,化作无数黑色的飞灰消散。
几乎就在下一秒,一直震动在梁宇手边的那个碎屏手机,屏幕再次亮起。
不是来电,是一条来自“政法内部参阅”的紧急弹窗新闻推送。
顾砚LV4的视力让他即便隔着半米也能清晰看见上面的加粗黑体字:【突发:省委常委扩大会议决议,针对梁群峰同志涉嫌严重违纪违法及特大非法集资案,正式成立专案组,即刻实施双规。】
“看来你爸现在没空管你了。”顾砚抬起脚,以一种几乎是碾灭烟头的姿态,精准地踩在了梁宇那只刚刚被电流废掉的手腕上。
咔嚓。
这是最后一根稻草折断的声音。
梁宇甚至没力气惨叫,只是死死盯着手机屏幕上的那行字,双眼一翻,彻底晕死过去。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了凄厉的警笛声,伴随着媒体采访车特有的急刹声。
诊所外乱成了一锅粥。
顾砚却连头都没回,因为他看见一个穿着深蓝色风衣的身影正大步流星地跨过警戒线,手里举着证件,动作老练地指挥着现场的治安人员。
祁同伟。
这位曾经的“胜天半子”,如今是顾砚手中最锋利的一把公关利刃。
“这边是受害人顾先生,因为遭到黑恶势力持械围攻,被迫驾车冲入现场进行紧急避险。”祁同伟的声音洪亮且极具穿透力,三两句话就给现场定性,“至于那个把自己电焦的,初步判定是嫌疑人手持违禁电击器械,操作不当导致意外自残。法医鉴定随后就到,谁有异议?”
周围的闪光灯疯狂闪烁,但没有一个镜头能穿过祁同伟构筑的人墙拍到里面的具体情况。
这就是专业。
诊所内,尘埃落定。
顾砚感觉手背上一凉。
沈南星不知何时拿来了急救箱,正用沾了酒精的棉球,小心翼翼地擦拭着他手背上几道被碎玻璃划开的细小血口。
她的动作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猛兽。
“你的心跳很快。”沈南星没有抬头,长发垂落遮住了她的表情,但她的手指正搭在顾砚的脉搏上,“刚才有那么一瞬间,你想杀了他,亲手。”
不是疑问句,是陈述句。
作为常年和无法用语言沟通的动物打交道的兽医,她对这种原始的杀戮气息有着近乎直觉的敏锐。
顾砚眼神微动,刚想抽回手,却反被沈南星握紧。
那只手并不柔软,指腹甚至带着常年握手术刀留下的薄茧,但那种真实的温度顺着皮肤传导过来,竟然奇异地压下了顾砚体内因为暴力宣泄而残留的燥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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