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露刚从槐树叶尖滴落,打在石桌的糖纸册上时,小星正踮着脚够书架旁的槐花袋——昨天晒好的槐花还放在台面上,她想拿下来给张奶奶,今早要熬槐花粥。
刚抱下布袋,就听见巷尾传来“吱呀吱呀”的声音——是小宇推着他的小竹车过来,车上放着个瓷碗,碗里是他妈妈做的枣糕,还冒着热气:“小星姐!我妈说给张奶奶送的,她熬粥配枣糕好吃;给你留的,上面有小枣,甜得很!”
糖糖立刻凑过去,围着小竹车转圈圈,尾巴扫得车轱辘轻轻响。小宇赶紧从车上摸出块枣糕,掰成小块喂它,边喂边说:“慢点吃,别噎着——昨天你帮我捡糖纸,给你当谢礼!”
“哟,这么热闹?”陈阿婆拎着针线篮走过来,篮里放着两个小布兜——是用晒槐花剩下的碎布缝的,一个绣着小槐花,一个绣着小太阳,“给你俩装枣糕用,别总用手拿着,沾灰。”
小星刚接过布兜,巷口就飘来粥香——张奶奶推着小推车过来,车上的铁锅冒着白气,是刚熬好的槐花粥:“就等你们的枣糕呢!刚盛了两碗,放了糖,你们先喝着暖身子。”
林野扛着小木梯过来时,石桌旁已经摆得暖融融的:小宇的枣糕、陈阿婆的布兜、张奶奶的槐花粥,还有卖豆浆阿姨放在石凳上的保温桶——桶里是刚磨的豆浆,阿姨说“熬粥喝腻了,就喝点豆浆换口味”。“李大爷在槐树下钉小木架,”林野放下木梯,“说给你们挂槐花袋,省得总放台面上占地方。”
小星拉着小宇跑过去,见李大爷正蹲在槐树下,手里拿着几块窄木板,要钉成层架:“钉在树干上,不挡路,你们取槐花也方便。”小宇赶紧帮着扶木板,小星递钉子,林野拿着锤子轻轻敲。刚钉好第一层,风就吹过来,木架轻轻晃,小星突然指着架角喊:“阿婆快看!碎片!”
大家凑过去——片浅褐的碎片,像枣糕的颜色,轻轻贴在木架的槐花印旁,标着“呼应的暖”。“是闻着枣糕和粥香来的,”张奶奶笑着说,“知道咱们你送我枣糕、我熬你粥,凑着热闹过,它也来应和这份甜。”
中午喝粥时,石桌旁围了一圈人。小星帮张奶奶盛粥,给陈阿婆碗里多放了勺糖;小宇帮阿姨递碗,给李大爷碗里夹了块枣糕;林野帮着收拾小竹车,把剩下的枣糕装进布兜。粥的香、枣糕的甜、豆浆的醇混在一起,飘在巷子里,每句话、每个动作,都像在互相呼应——你帮我递碗,我帮你盛粥,暖得人心发颤。
下午的阳光慢慢晒暖了石板路,张奶奶教小星挑拣槐米,说“留着晒干泡茶,夏天喝败火”;陈阿婆坐在石凳上补小宇的布兜,刚才装枣糕时线松了,她缝得密匝匝的;李大爷和林野把槐花袋分层挂好,还在木架旁贴了张小纸条,写着“新晒槐花——上层,旧晒槐花——下层”;阿姨则把小宇的竹车擦干净,说“下次推着不沾灰”。小宇蹲在旁边,把上午送枣糕、熬粥的事写在新糖纸上,字歪歪扭扭的,却写得认真,还在旁边画了碗冒着热气的粥。
傍晚的时候,天慢慢暗下来,巷口的灯亮了。小宇要回家,临走时抱着布兜回头喊:“小星姐!明天我带妈妈做的芝麻饼,给大家配槐米茶!”张奶奶挥挥手,说“奶奶明天把槐米晒透”;陈阿婆举着补好的布兜,说“明天给你装饼”。
小星拉着林野的手往家走,手里攥着挑好的槐米,糖糖跟在后面,嘴里叼着小宇刚才喂它的枣糕碎。走到家门口,她没进门,反而拉着林野往槐树下走——木架上的槐花袋整整齐齐,纸条上的字在灯下亮着,浅褐的碎片还贴在架角,风一吹,槐树叶的响、远处小宇的喊声、石桌旁的聊天声,裹在一起飘过来。
小星突然伸手摸了摸木架上的槐花袋,转头对林野笑:“哥,你看——阿婆缝布兜是为了装咱们的枣糕,张奶奶熬粥是等小宇的枣糕,连李大爷钉木架,都是怕咱们拿槐花不方便。咱们就像木架上的槐花袋,一个挨着一个,谁都想着谁。”
林野点点头,牵起她的手往家走。屋里的灯已经亮了,桌上摆着张奶奶留的槐花粥,还冒着热气;窗外的槐花香混着枣糕的甜飘进来,糖糖趴在桌脚,舔着爪子上的枣糕渣。这晚没有特别的事,却比任何时候都踏实——巷子里的人不用特意说“惦记”,可每个动作、每样东西,都藏着互相的念着,像槐树叶落进粥里,自然又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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