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台上的萝卜干被晨阳晒得发脆时,小星正坐在桌前给糖纸册添字——昨天把“大雪囤白菜”的糖纸贴好,今早想写句“炖白菜时灶火暖”,笔尖刚落下,就听见院外传来“咚咚”的轻跑声。
是小宇拎着个布兜跑过来,兜口露着点糯米粉,白花花的。“小星姐!”小宇停在门口,举着布兜喊,“冬至要包汤圆!我妈磨的糯米粉,软乎乎的,给张奶奶、阿婆都留了,咱们中午包甜汤圆吃!”糖糖“汪”了一声冲出去,围着小宇转,却没碰布兜,只用头蹭他的腿——知道这是包汤圆的粉,怕碰撒了。
“俩娃真勤快,”陈阿婆拎着针线篮走来,篮里放着两个小绒帽,是用旧围巾拆的绒线织的,浅粉的给小星,浅蓝的给小宇,帽檐绣着小汤圆,“冬至风硬,戴绒帽不冻耳朵——刚织好的,试试暖不暖。”
小星刚戴上绒帽,就见张奶奶端着个瓷盆从院里出来,盆里是磨好的黑芝麻馅,香得很:“包汤圆得放这个,甜!我熬了点红糖浆,中午煮好汤圆浇上,更甜——给你俩先尝口馅,别烫着。”
林野扛着个小木盆过来时,石桌旁已经飘着芝麻香:小宇的糯米粉、陈阿婆的绒帽、张奶奶的黑芝麻馅,还有卖豆浆阿姨放在石凳上的保温桶——桶里是加了桂圆的豆浆,阿姨说“冬至补桂圆,给你俩留的,暖身”。“李大爷在灶房搭小桌,”林野放下木盆,“说包汤圆蹲石桌冷,搭个桌放灶旁,围着灶包,暖乎乎的。”
小星拉着小宇跑过去,见李大爷蹲在灶房门口,手里拿着块方木板,正往木架上钉:“桌搭低点,你俩坐着包方便;靠灶近点,不冻手。”小宇赶紧帮着递螺丝,小星扶着木板,林野帮着拧螺帽——怕桌晃了撒粉。刚搭好,灶里的火就飘出热气,小星突然指着桌角喊:“阿婆快看!碎片!”
大家凑过去——片乳白的碎片,像糯米粉的颜色,轻轻贴在桌角上,标着“冬至的暖”。“是跟着芝麻香来的,”张奶奶笑着说,“知道冬至包汤圆,咱们都想着织绒帽、熬甜馅,它也来凑这份团圆的甜。”
中午包汤圆时,灶房里暖烘烘的。小星学着揉面团,张奶奶教她揉得软点:“软了煮出来才糯”;小宇包汤圆总露馅,陈阿婆帮他捏边,说“慢着捏,别慌”;陈阿婆坐在桌边缝布偶,给糖糖缝了个小绒垫,说“冬至冷,糖糖趴着不冻肚子”;李大爷帮着烧火,给灶里添了把柴,说“火稳点,汤圆煮不烂”;阿姨送完豆浆回来,也帮着搓汤圆,说“我包的汤圆圆,煮出来不粘”。
汤圆煮好时,香气飘满整条巷。小宇先盛了碗,给张奶奶递过去,说“阿婆您先吃,甜”;小星盛了碗给陈阿婆,还浇了勺红糖浆;大家围着小桌吃汤圆,热乎气裹着甜香,连糖糖都趴在绒垫上,盯着碗边的汤圆渣。
下午阳光暖了,小宇突然想起王奶奶:“王奶奶肯定没包汤圆,咱们给她送碗热的吧?凉了就不好吃了。”小星点点头,俩人端着碗热汤圆,往王奶奶家走。王奶奶开门时,手里拿着个小布偶,是用旧布缝的小汤圆,说“给你俩的,冬至应景”。
傍晚的时候,天暗了,风却没那么冷了,巷口的灯亮了。小宇和小星从王奶奶家回来,手里抱着小汤圆布偶,嘴里还留着甜香。张奶奶挥挥手,说“明天煮汤圆粥,给你俩留着”;陈阿婆举着糖糖的绒垫,说“明天给糖糖垫着”;李大爷拍了拍灶旁的小桌,说“下次包包子还在这儿搭桌”。
小星拉着林野的手往家走,布偶口袋里装着小汤圆布偶,头上的绒帽暖乎乎的。走到槐树下,她停住脚,望着灶房的烟——还飘着汤圆香;石桌上的糯米粉盆摆着,没收拾;远处王奶奶家的灯亮着,汤圆碗就放在窗台。
“哥,”小星转头看着林野,嘴角弯着,“冬至的暖不是汤圆甜,是大家围着灶包汤圆,你帮我揉面,我帮你盛汤,连王奶奶都想着给咱们送布偶。原来团圆不是人多,是巷子里的人都在,都想着彼此。”
林野牵紧她的手往家走。推开家门,桌上摆着张奶奶留的汤圆,还温着;椅背上搭着绒帽,是下午戴的;糖糖趴在绒垫上,舔着嘴边的渣。这晚没有特别的事,却像碗里的汤圆,甜在嘴里,暖在心里——冬至再冷,巷子里的日子也能暖得团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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