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陈虚是被一阵敲门声吵醒的。
他揉着眼睛打开院门，看到一个穿着青云宗执事服饰的年轻弟子站在门口，表情严肃：
陈客卿，长老会有请。
陈虚愣了一下：现在？
现在。
……我能先吃个早饭吗？
执事弟子的嘴角抽了一下：长老们在等着。
陈虚叹了口气，随手披上外袍，跟着执事弟子走了。
—
青云宗的长老会，设在主峰大殿的二层。
陈虚到的时候，发现殿里已经坐了七个人。
坐在主位的是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面容清癯，目光深邃——青云宗掌门，司徒空。
掌门左手边坐着三位长老，右手边坐着另外三位。苏长老坐在左手第二位，看到陈虚进来，微微点了点头。
陈虚内心OS：好家伙，七大长老全到齐了。这是在开什么批斗大会？
陈虚，掌门开口，声音不大，但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昨天夜里，有人在木灵谷附近发现了一处残留的阵法痕迹——据现场勘查，是失传已久的周天困龙阵。
而你——昨天下午去过木灵谷。
陈虚的心微微一沉。
他没想到有人会去木灵谷查看现场——而且还是在他离开之后。那个灰袍人，果然不是普通人。
他坦然承认，我去过。
你去那里做什么？
跟人谈了点事。
掌门微微眯起眼睛：跟谁谈事？
陈虚沉默了两秒，然后从怀里取出那块刻着字的令牌，放在了桌上。
全场安静了一瞬。
主位右手边的一位长老猛地站起来，脸色大变：
幽冥令？！你——你跟幽冥教有来往？！
不是有来往。陈虚的声音很平静，是他们派人来杀我，我反杀了，顺便从他们身上搜到了这块令牌。
然后呢？
然后我拿着令牌，去木灵谷跟幽冥教的情报负责人谈了一次。
谈了什么？
谈条件。
全场一片哗然。
几位长老交换着眼神，表情各异——有震惊、有怀疑、有愤怒。
那位站起来的右手长老——陈虚后来知道他是戒律堂的首席长老，姓阎——一掌拍在桌上：
你一个特聘客卿，擅自跟幽冥教接触谈判——你知不知道这是什么性质的行为？！
知道。陈虚说，但我更知道的是——幽冥教的人，是怎么混进我们青云宗内部的。
阎长老的瞳孔猛地一缩：你说什么？
陈虚不紧不慢地把柳三变交代的事情复述了一遍——幽冥教在秘境中潜伏十年、他们通过残破传送阵进出秘境、他们一直在等特定的人出现——以及最重要的一条：青云宗内部，有幽冥教的内鬼。
他说完之后，大殿陷入了长时间的沉默。
掌门司徒空缓缓开口：
你有证据吗？
陈虚从怀里取出那块幽冥令，这上面记录了一个坐标，指向青云宗后山一处废弃的禁地。幽冥教想进那个禁地，但进不去——因为禁地的开启需要核心弟子的令牌和掌门之血。
如果我不是跟幽冥教接触过——我怎么会知道这些？
大殿中再次安静了下来。
阎长老的脸色变得极为难看。
苏长老适时开口，声音沉稳：
掌门，各位长老——陈客卿虽然擅自行动，但结果是有利的。他不仅查出了幽冥教的渗透计划，还获取了禁地相关的情报。
老夫建议——对他之前的擅自行动不予追究，同时加强宗门的警戒，清查内部是否有幽冥教的内应。
掌门司徒空沉吟了片刻，然后缓缓点头：
苏长老说得有理。
他转向陈虚：陈客卿，你有功。从今日起，你的藏经阁权限——提升到第四层。
陈虚眼睛一亮：多谢掌门。
但——掌门话锋一转，今后你再跟幽冥教接触，必须事先向宗门报告。再有擅自行动——后果自负。
弟子明白。
—
长老会散会后，苏长老在殿外叫住了陈虚。
你小子胆子不小。苏长老看着他，语气说不上是夸奖还是责备，一个人去跟幽冥教的情报头子谈判——你知道那有多危险吗？
知道。
知道你还去？
因为没别的办法。陈虚坦然道，幽冥教盯上我了，我缩在宗门里，他们早晚会想办法渗透进来暗杀我。与其被动挨打，不如主动把水搅浑。
苏长老沉默了一下，然后轻轻叹了口气：
你说得对。
但有一件事你要记住——
你这次谈判的结果，会让幽冥教暂时不会动你。但代价是——你的名字，已经上了他们的名单。
从今以后，你不只是青云宗的特聘客卿——你还是幽冥教的重点关注对象。
陈虚笑了笑：我知道。
苏长老看了他一眼，没再说什么，转身走了。
—
陈虚站在原地，目送苏长老的背影消失在石阶尽头。
晨光洒在青云宗的五座主峰上，云雾在峰腰缭绕，灵气在空气中缓缓流动。
一切看起来都很平静。
但他知道——平静只是表象。
水面之下，暗流已经开始涌动。
他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太虚镜，镜面映出他的脸——十五岁的少年面孔，眼神却不像十五岁的人。
太虚，他低声说，我是不是给自己惹了个大麻烦？
镜面发热，浮现出两个字：
是的。
但有意思。
陈虚忍不住笑了。
他拍了拍镜子，去藏经阁——掌门说我可以上第四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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