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经阁第四层。
陈虚踏上最后一阶楼梯的时候，感觉周围的空气都变了。
灵气浓度明显比下面三层浓郁了一倍以上——这说明第四层的书架和典籍本身就在持续散发着灵气。
整层楼比第三层小了不少，只有大约二十排书架，但每一排书架上的书都泛着淡淡的光晕——那是高阶典籍特有的灵气自保现象。
陈虚深吸一口气，开始浏览书架。
第四层的藏书主要分为三类：
高阶功法（筑基到金丹期）、秘闻手札（历代修士的修行笔记）、以及——禁术残卷。
陈虚的目光直接锁定了禁术残卷区的书架。
他在一排泛黄的古籍前停下，手指从书脊上一一扫过。
《化血大法》、《魂魄分离术》、《逆脉修炼指南》……都不是他要找的。
直到他在一本书脊已经破损了大半的古籍前停下来。
书脊上只有两个字，是用极细的墨笔写的：
《无灵》。
陈虚轻轻把书抽出来。
封面已经模糊不清了，只能隐约辨认出几个字：
无灵根·修行·手札
他心跳微微加速。
翻开第一页，映入眼帘的是一行潦草的毛笔字：
吾生而无灵根，世人皆谓不可修仙。吾偏不信。
仅仅这一行字，就让陈虚的呼吸急促了起来。
这本书——是他一直在找的东西。
—
陈虚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把这本《无灵》从头到尾翻了一遍。
书不厚，大约只有三十几页。
撰写者没有留下名字，只在末尾署了一个代号：。
但这三十几页的内容，让陈虚感到了一股发自内心的震撼。
这位，是一个真正的先驱。
他在书中详细记载了自己如何在没有灵根的情况下，花费了整整六十年时间，摸索出了一套以为核心的修行方式。
散人提出了一个核心观点——
灵根不是修行的必要条件。它只是一个加速器。
如果把修行比作走路——有灵根的人是坐马车，无灵根的人是步行。但只要你愿意走，再慢也能到达终点。
关键在于——你能不能在走的过程中，找到属于自己的路。
散人的修行方法分为三个阶段：
第一阶段：感知。通过意念去感应天地间的灵气，不依赖灵根的过滤，直接用身体去灵气。
第二阶段：引导。将感应到的灵气通过穴位引入体内。这个过程会很疼——因为没有灵根的过滤，灵气入体时就像沙子在血管里磨。
第三阶段：凝聚。在体内形成属于自己的灵气核心——散人称之为。
看到这里，陈虚的手微微握紧了。
散人描述的方法，和他前世摸索出来的修行方式几乎一模一样。
但散人走得更远——他已经成功凝聚了。
而陈虚，还卡在第二阶段。
—
陈虚把《无灵》翻到最后一页。
最后一页上，只有一段话，字迹比前面更加潦草：
老夫已经成功筑基。没有灵根——筑基。
但老夫的筑基，和普通人不一样。普通人的筑基，是灵气在丹田中凝聚成液态，形成一个灵气漩涡。
而老夫的筑基——灵气的总量没有增加，但对天地法则的感知，提升了至少五倍。
老夫把这叫做——道心筑基。
陈虚的眼睛亮了起来。
道心筑基——这四个字，和他前世的修行经验完全吻合。
他在前世灵气枯竭的环境下，虽然修为不高，但对天地法则的理解，远胜同阶修士。
这一世，灵气充足，他如果能完成道心筑基——前景不可限量。
但问题是——散人在书中没有详细记载道心筑基的具体方法。
他只写了一句话：
道心筑基的关键，不在灵气，而在心。
你必须找到你的道心——也就是你修炼的、最根本的理由。
如果找不到——你一辈子都筑基不了。
陈虚合上书，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的天空出神。
我的道心是什么？
他前世修炼——是因为护国天师的职责，是因为天下苍生的安危。
这一世呢？
这一世他没有人需要保护，没有天下需要守护。
他修炼——是为了什么？
是为了不受人欺负？是为了找到转世的真相？还是——只是因为他想看看，这个世界的修仙之路的终点，到底在哪里？
陈虚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太虚镜。
太虚，你说——我的道心是什么？
镜面慢慢浮现出几个字：
你要自己找。我说了就不算了。
陈虚苦笑了一声：你倒是会甩锅。
实话。
他把《无灵》放回书架，在借阅登记簿上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他决定把这本书借回去慢慢研究。
虽然散人没有记载完整的道心筑基方法——但至少，他证明了这条路是可行的。
而对他来说——这两个字，就已经足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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