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青云问道**
陈虚回到院子后，把窥灵镜翻来覆去看了三遍。
确认没看错——那位靛蓝长老袍的老好人，灵力波动里确实带着幽冥教的印记。
他把镜子往桌上一搁，靠回椅背，望着房梁发呆。
一个长老级别的内鬼是什么概念？等于说青云宗高层的每一次会议、每一个决策、每一条情报，幽冥教都能同步收到。宗门在人家眼里就是个透明筛子，还觉得自己防守严密呢。
陈虚忍不住乐了。
前世的他当了一辈子天师，最烦的就是这种潜伏渗透的把戏。没想到转世投胎了，换了个世界，又撞上了同一套活儿。
这帮人能不能换个新剧本？他低声吐槽，地府渗透、宗门渗透、连守夜人都渗透——你们是搞渗透竞赛的吗？
笑归笑，问题得解决。
现在情况很清楚：那位靛蓝长老知道自己是幽冥教安插在青云宗高层的一枚重要棋子。如果让他发现自己暴露了——
陈虚闭上眼睛模拟了一下后果。
靛蓝长老会先下手为强。不是直接动手——一个长老杀一个外门弟子太扎眼——而是设局。比如栽赃偷窃宗门功法、或者伪造通敌证据、再或者干脆把他引到一个没人看见的角落意外失踪。
而明天的药圃之约，就是最好的设局时机。
所以我现在面临一个选择题——
陈虚掰着手指数：
选项A：装作什么都不知道，明天照常赴约，然后掉进陷阱，等陆老来救我。
选项B：不去赴约，但这样会打草惊蛇，内鬼知道我发现了什么。
选项C——
他睁开眼，嘴角微微一勾。
选项C：让他们以为我掉进了陷阱，然后我反过来咬他们一口。
—
第二天，陈虚照常出门。
他先去膳堂吃了早饭，跟几个外门弟子打了招呼，然后慢悠悠地往符阁方向走。路上遇到一位执事，还主动问了两个关于符箓基础的问题——表现得就像一个勤学好问的普通弟子。
但他的眼角余光一直没有离开过前山的走廊。
果然。
在他经过议事殿侧门的时候，余光捕捉到一个身影——靛蓝长老袍的一角，在廊柱后面一闪而过。
陈虚心里咯噔一下，但脸上的表情纹丝不动。
好家伙，监视我呢。
他面不改色地继续往符阁走，心里却在快速盘算：那个长老已经盯上他了。这说明对方很谨慎——没有因为自己是长老就掉以轻心。
这意味着陷阱已经布下了。
陈虚走进符阁，坐在靠窗的位置，随手翻开一本《基础符箓入门》。他的目光落在书页上，但脑子根本没在看字——
他在想一个问题。
靛蓝长老会在哪里设伏？
药圃肯定是第一选择——那里偏僻、人少、而且确实是他和幽冥教的人约好的见面地点。长老只需要提前安排一队执法弟子埋伏在药圃周围，等他出现，就可以以深夜私自集会、通敌嫌疑为由当场拿下。
但是……靛蓝长老真的会亲自布这个局吗？
陈虚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如果他是那长老——他不会。
因为太明显了。一个长老级别的暗桩，不会为抓一个外门弟子亲自出手。他会让别人去做。
所以他只需要找出——谁是这个。
—
傍晚时分，陈虚从符阁出来，往自己院子的方向走。
走到一半的时候，他察觉到不对劲。
太安静了。
往常这个时候，外门弟子会在广场上切磋、聊天、或者去膳堂抢晚饭。但今天——广场上几乎没人，连平时总在路边打盹的那只宗门大黄狗都不见了。
不对劲。
陈虚放慢了脚步，五感全部打开。
然后他听到了——院墙拐角后面，有压低了的说话声。
……他回来了……
……等信号……
陈虚的脚步顿了一下，然后若无其事地继续往前走，拐进了自己院子的那条小巷。
巷子里空无一人。
但院门——是开着的。
他早上出门时明明锁了。
陈虚站在门口，看着虚掩的院门，心里叹了一口气。
行吧。
他推开门，走了进去。
—
院子里很安静。石桌石凳跟他离开时一样，窗户关着，屋里的东西也没有被翻动的痕迹。
但陈虚知道，有人来过。
因为他放在桌上那张写了一半的符纸——被人动过。他走的时候把符笔搁在纸的左上角，现在挪到了右上角。
细节决定胜负。
他走到桌边，假装什么也没发现，坐下来开始研墨。
然后——
院墙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不是一个人，是七八个人。
陈虚没有回头。
砰——
院门被一脚踹开。
陈虚转过头，看到执法堂的赵执事站在门口，身后跟着七八个全副武装的执法弟子。
陈虚！赵执事的声音又冷又硬，有人举报你窃取宗门功法，藏匿赃物。奉执法长老之命——搜查此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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