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的周芷若嘴唇微动，想解释，却没发出声音。
她回头瞥向床上昏迷的宋青书，心底涌起一阵酸涩的愧疚。
就在刚才，若不是赵敏撞破，她差点就顺着张无忌的话头，默许让宋青书早点咽气。
这般狠毒的念头，连她自己都感到害怕。
更让她寒心的是张无忌面对赵敏时的那副怯懦模样。
他根本不敢真去找赵敏谈条件，之前那些话，不过是哄骗她的借口。
若是真有那个胆子，以赵敏的性格，能答应？
周芷若突然觉得疲惫不堪。
这种三角纠缠的日子，她是一天也过够了。
念及宋青书往日的好，无论他是出于怜悯还是其他，她都动了恻隐之心。
只要他能醒过来，这辈子便陪着他吧。
正出神间，一道戏谑的声音刺破了寂静。
“芷若姐姐。”
赵敏目光扫过来，笑得意味深长，“下次请无忌哥哥出手，记得先通个气。
毕竟你们俩那点陈年旧事，江湖谁人不知？”
“如今你是宋夫人，两人私下见面，要是惹出什么流言蜚语，叫宋师兄以后怎么做人？”
“你——”
周芷若脸色骤变，刚要发火。
张无忌却抢先一步开口，语气急切：“敏敏，你别乱说！我和周掌门清清白白，事出有因，谁敢嚼舌根？”
“是吗？”
赵敏上下打量着他，眼神锐利如刀。
张无忌被看得浑身不自在，下意识低下头去。
周芷若冷笑一声，眼底满是讥讽：“我还不至于贱到那种地步。
张无忌既已负我，我便与他再无瓜葛。”
“谁知道呢？”
赵敏撇撇嘴，眼底划过一丝得逞的快意。
她向来心思缜密，早在张无忌踏出院子时，眼线便报上了门。
明知二人余情未了，她怎会毫无防备？
来路上的盘算早已成型，就是要彻底斩断这段孽缘。
硬拦张无忌只是下策，唯有攻其软肋。
而此刻躺在床上的宋青书，正是最完美的切入点。
只要宋青书这口气还在，周芷若名正言顺的夫人身份就丢不掉。
除非她彻底疯魔，连峨眉掌门的脸面都不要，甚至豁出性命去跟张无忌硬抢。
否则，那两人之间横亘着的一层纸，永远捅不破。
所以宋青书不能死。
至少在他和张无忌远走高飞、隐姓埋名之前，绝对不能死。
一旦宋青书咽气，周芷若再无牵挂，转头扑向张无忌的概率将直线飙升。
……
“赵敏！”
周芷若眼底杀意骤现。
葱白指尖寒光凛冽，九阴白骨爪破空而出，直取赵敏咽喉要害。
这是动了真格，真要见血。
下一瞬，手腕一紧。
张无忌的手如铁钳般扣住了她的脉门。
四目相对。
张无忌眼中满是哀求与无奈。
周芷若心头一软，强行收回手劲，冷声道：“赵敏，你若再敢胡言乱语，毁我清誉，休怪我与你势不两立。”
“呵。”
赵敏轻嗤一声，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那副高高在上的模样，仿佛胜券在握。
气得周芷若胸口剧烈起伏，呼吸都乱了节奏。
眼看周芷若又要失控，张无忌连忙摆手打圆场：“行了行了，两位消消气。
宋兄伤得重，别吓着他。”
提到正事，两女对视一眼，默契地按下火气。
张无忌满脸不情愿地挪到宋青书床边坐下，心底涌起一股难以抑制的愤懑。
回想当年婚礼，他抛下周芷若离去。
表面理由是担忧义父金毛狮王。
实则身为男人，面对两个绝世佳人，谁不想左右逢源？
若是礼成，赵敏便彻底成了外人。
所以他才演了一出大义灭亲的戏码，潇洒转身，留个背影给她们猜。
他本以为，即便自己做得绝情，凭二人旧情，事后稍加哄慰，周芷若自会回到身边。
谁知周芷若性子刚烈至此。
得知他离去，竟一气之下嫁给了宋青书。
当时得知消息，张无忌恨不得一掌拍碎他的头颅。
如今却要亲手为他疗伤。
这种滋味，简直比吞了苍蝇还难受。
但不得不做。
赵敏那双锐利的眼睛可一直在盯着呢。
若不施救，万一被看出端倪，后果不堪设想。
心中郁闷至极，张无忌抓起宋青书的左手搭脉。
九阳神功内力毫无保留地涌入对方经脉，如洪水决堤，席卷全身。
“啊——！”
剧痛瞬间炸开。
宋青书体内仿佛有烈火焚烧，忍不住惨叫出声。
“青书！你怎么样？”
见宋青书苏醒，周芷若心头一颤。
无论真心假意，既为夫妻，此刻的关切却是真实的。
“芷若莫慌。”
张无忌淡淡开口，语气平静得让人捉摸不透：“宋兄骨骼尽碎，经脉寸断。
我以内力疏通，疼痛难忍是常理。
他呼痛，无可厚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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