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在边上的椅子上落座,把那封信的事说了,没有提信是谁写的,只说有人报上来寿宁宫在宫外采买活血化瘀的药材。
顺治听完,轻声问:“谁递上来的信?”
太后没有正面回答,只说:“谁递上来的不重要,重要的是,寿宁宫那位打的是什么主意,皇帝心里应当有数。”
顺治没有再追问,他静静地站位置上没有坐下,过了很久才说了一句:“皇额娘想怎么办?”
“哀家已经办了,承乾宫的守卫换成慈宁宫的人,寿宁宫外头也加了人。”
顺治的目光动了一下,没有说什么,他在后宫的人手确实不如太后。
太后看着他,觉得他比上次看到的更瘦了一些,下颌的线条比上回见时更分明了,眼下也有一点淡淡的青色。
本想多说几句,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最后只是说了一句:“你自己也当心身子。”
顺治点了点头。
没了宁珂居中调和,母子之间便没有更多的话了。
六月初六,刘管事又来了皇庄。
这回他没有带大箱子,只带了一个小包袱,进门的时候衣裳照例湿透了后背,脸上的神情比上回轻松了些。
他给宁珂行了礼,说了第一句话:“娘娘放心。”
宁珂正在教玄烨写字,闻言笔尖顿了一下,没有抬头,只是继续把那“人”字的最后一笔写完,才放下笔,站起来,走到廊下。
刘管事跟过去,压低声音说:“苏麻喇姑让奴才给娘娘带句话,那边已经安排好了。”
宁珂听完,点了点头。
她没有问“安排好了”具体是什么意思,也没有问太后做了什么,只知道太后接手了,就够了。
“辛苦刘管事了,”她说,“喝碗酸梅汤再走。”
刘管事弯腰谢了恩。
刘管事坐在廊下喝酸梅汤的时候,宁珂没有急着做事,靠在门框上,随口问了几句宫里的近况。
刘管事端着碗,一五一十地说了。
寿宁宫那边,这段日子安静得不像话,大贵妃几乎不出门,连请安都告了病。寿宁宫的大门整日关着,外头的人不知道里头在做什么,据守着角门的眼线说,大贵妃每日傍晚会在院子里走几圈,除此之外不见任何人,也不跟任何人说话。
“太安静了。”刘太监放下碗,用手背抹了一下嘴角,“安静得不像是那位主子的性子。”
宁珂想起大贵妃攥着佛珠坐在偏殿里的样子——那种平静,不是因为放下了,而是因为已经决定了。一个下决心的人,不会因为被人盯上就收手,只会更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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