羊毛织坊那边,同样很是热闹,蒙古的羊毛一车一车送进京城,灾民里的女眷们上了织机,拿起了毛衣针,日夜赶工,织出来的毛衣又厚实又暖和,再一车一车往盛京、往蒙古运。
塞外的冬天,一件毛衣紧紧裹在身上能顶一件皮袄,运到哪儿都是抢手货,听玄烨说,再往后,怕是还能运到更远的地方去。
最要紧的,还是玻璃。
皇庄的玻璃窑烧出透亮的片子以后,宁珂让福临挑了一批手艺最顶尖的工匠,单辟一处绝密的工坊,外头有人守着,里头的人只管干活,不问外头的事,所有人由皇上亲自统领,家人都安排住在工坊区里。
这里面做出来的玻璃镜子、玻璃器皿,印上内造的戳,一件一件用棉花绸缎裹了,层层打包,装进精致的匣子里,再一箱一箱运去江南。
“江南那些豪富,就算打仗都不忘花天酒地,银子多到没处花。”宁珂跟跑来寿康宫吃点心的玄烨说,“让他们出出血,算是哀家替天下人劫富济贫了。”
“劫富济贫?”玄烨被这个词愣了一下。
“京城外还有这么多灾民,问江南豪富拿点钱花花怎么了,他们自愿的。”宁珂理直气壮。
玄烨想了想,笑道:“这‘劫’字,用得客气了。”
那些东西到了江南,果然抢手,此时虽然有不少的西洋货流通在江南,却也比不上专攻豪富喜好的‘内造’,玻璃镜子往堂上一搁,那群商人惊为天人,银子便一箱一箱流回京城,比送出去的匣子还沉。
乾清宫的账本,玄烨自己看了都愣神。仗打了八年,往年这时候,国库的银子跟流水似的往南边送;如今倒好,水泥修了路,毛衣从蒙古换回皮货银子,玻璃从江南捞回真金白银,这仗竟把自己的私库和国库都打富了。
玄烨的感慨还未平息。
十月初,一道消息从福建传进京,乾清宫的灯,亮了半宿。
耿精忠,也自缚进京了。
地动之后,京城的消息传得比战报还快:太后娘娘给全城的房子抹了墙皮,地动了,房子没塌;皇上住在地震棚里跟百姓同吃同住;城外新村的房子一排一排立起来,三河平谷的灾民进了京,有房住、有活干、有人头税免……那些话传出去,比十万大军都吓人。
福建那边,耿精忠本来还在纠结,吴三桂和尚之信的例子摆在眼前,他琢磨着,自己是不是也该动一动,可又舍不得,手里的兵、福建的地,都是实打实的。
直到白显忠上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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