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光闪过,郑舒意手心上已经多了一道伤口。
她含了一口自己的血,比量了一下才喷到册子上。
南宫砚东倒西歪地追了上来,一下抓了个空,第二下才薅住了她的手腕:“我真是要被你气吐血了!”
两人就这样休养几日前行几日,不知不觉已来到了徽州。
徽州盛产珍珠,今日又恰逢重阳节,街上满是小商小贩,南宫砚拉着郑舒意在摊位前挑选,拿着珍珠发簪左看右看。
他看发簪,卖簪子的少女直勾勾盯着他的脸。
郑舒意素来对这些没有兴趣,回眸时无意间看到少女的眸光,微微勾起了唇角。
她戏弄般轻咳了一声,南宫砚立即看向她:“娘子,这两支都不好看吗?”
少女闻言迅速低下了头。
“你选吧,我瞧着都差不多。”郑舒意随手拨弄了一下摊位上摆放的物件,不起眼的角落里放着一捆镶嵌了珍珠的翠玉笔。
眼熟。
她抽了一支细看了一番:“这位妹妹,这笔是你们徽州产的吗?”
“正是,这是我家祖传的手艺,整个徽州能做出来的不超过五家,只是鲜有人喜欢。”
郑舒意练字是为了磨练心性,打发陪南宫砚养病的时光,对她来说,什么纸什么笔都无所谓,草纸也可用来写上一篇。
南宫砚见她突然对笔起了兴趣,忍不住也凑了过来:“这......”
“和在雅竹居见过的一样。”
珍珠翠玉笔不是贡品,窦怀瑾也不是徽州人,南宫砚看了看笔,又看了看手中的簪子,各买了一支后将郑舒意拉到了街角。
“舒意,你看这簪子,像不像之前李氏做的那种?”
追查崔云凭的生母李氏时,二人曾经到过容镇,当时的李氏就是在集市上卖各种珍珠首饰。
这话直接将郑舒意难倒了:“我瞧着轮廓像,兴许妍妍能瞧出来,她对这些一向有研究。”
倘若李氏是徽州人,崔云凭有珍珠翠玉笔并不奇怪,难不成他和窦怀瑾也熟识,将笔送给了他,毕竟他们都是一条船上的人。
“让开让开!”
街头响起了马蹄声,一队人一边大喊一边疾驰:“不良帅办案,速速让路!”
商贩们匆忙推车,一位跛脚妇人躲闪不及,马蹄已近在眼前。
南宫砚上前用力一推,将妇人连人带车推到了一旁,郑舒意随手抓了捆麻绳,甩出的瞬间麻绳准确地缠住了马头,发力一拽,硬生生让马匹改变了方向。
“大胆!不良帅在此,谁敢造次!”马匹上的不良人一刀将绳索砍断,怒目圆睁。
身着黑衣的不良帅上手便在他头上猛拍了一下:“骑这么快做什么?险些伤了人,还不速速归队!”
几人似乎有要事,迅速闪过了街头。
见郑舒意呆立当场,南宫砚小跑了几步上前:“舒意,怎么了?可是刚刚那人划到你了?”
“没有,你有没有看到,刚刚的不良人用的是弯刀。”
晟都很少有人用弯刀。
兵士们配的多是长而直的砍刀,也会配有枪和剑。
郑舒意对珠钗宝石一窍不通,但长久的军营生活使得她对武器异常敏感,刚刚的那柄弯刀,和之前捅伤宋玉划她脊背的是同一种。
两人在街边坐了一会儿,负责巡逻的不良人佩带的也是弯刀。
郑舒意心不在焉地搅着面前的桂花甜酪:“阿砚,真的有这么巧的事吗?李氏,弯刀客,崔云凭都与徽州有关。”
南宫砚一口接着一口吃得正开心:“李氏是崔云凭的生母,崔云凭和弯刀客又都是玉郎的属下,兴许两人是同乡。”
“那日我设计使谢婉柔坠楼,崔云凭的表现着实不像会武功的样子,看身形的话,他没有玉郎那般高大,也不似弯刀客矮小,或许你说得对。”
南宫砚意犹未尽地将勺子伸到了郑舒意碗里,口中含糊地应了一声。
郑舒意看着街景出神,在他偷吃第三口时才发现。
“阿砚,吃一碗得了,这两日才不怎么咳了,不可吃太多凉东西。”
“哦......”
南宫砚趁其不备又舀了一勺,郑舒意余光中看到他雪白的手腕,当即便拧了上去。
“哎呦,疼,疼,我不吃了!”南宫砚缩回手,腕上瞬间起了一道红痕。
他小声嘀咕了一句:“又欺负我。”
夜幕将近,冯刺史已赶来接人,在街头遇到的不良帅骑马经过,郑舒意当即将人喊住,亮明身份后要求与其比试一番。
“在下徐勇,得罪了。”
弯刀出招利落,角度刁钻,郑舒意手持短剑左格右挡,一个借力旋身,剑尖顺着刀刃席卷而上。
徐勇立刻收刀,弯钩锁住短剑,试图以力量悬殊取胜。
郑舒意被拽得前行了两步,稳住身形,反身抬腿踹向了徐勇的小腹。
徐勇只得撤刀后跃,人落地的同时,弯刀已似一轮弯月般掠出弧光。
一时间,刀光剑影夹杂着细碎的火星,迅疾如电。
郑舒意后撤的瞬间,徐勇已将弯刀格在了她颈上:“六皇妃,承让。”
郑舒意微微一笑:“多谢。”
徐勇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南宫砚蹙眉道:“舒意,你让他作甚!”
“我是来讨教的,又不是来打架的,知道路数一样就行了。”
徐勇上前行礼:“六皇妃,可否借给小人看一下您的剑。”
月色下的追月剑莹白如霜,锋利的剑刃闪着寒光,出鞘便是刺骨的寒意。
“冰湖玄铁所铸,着实是宝物。”徐勇双手将剑奉上,眸中满是对稀世珍宝的欣赏。
郑舒意再次笑道:“没想到遇到行家了。”
“不敢当。”
自南宫砚病后,二人一直住在各个刺史府,今晚也不例外。
徽州是最后一站,冯刺史已听闻了之前各州县传来的密报,因此并没敢铺张浪费,一切都恰到好处。
南宫砚耐心地将半尺厚的册子用布帛包好:“舒意,你怎的又在那出神。”
“我想今日那个卖簪子的姑娘呢,她一直看你,你一直看簪子。”
南宫砚坐到铜镜前:“我好看吗?”
郑舒意自他身后伸手将他的脸像搓面团那样搓了几下:“好看,行了,睡吧,明日还得赶着回去交差。。”
“你再说一次嘛。”
“不。”
“就一次。”
“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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