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潇然抱着双臂,越看这个奶娃娃越像楚家人。
郑舒意拧着眉头,一会儿看看楚潇然,一会儿看看奶娃娃。
左怜儿声泪俱下地哭诉:“二位若是不信,奴家恳请滴血认亲。”
怎么滴血?将楚凌霄刨出来都滴不出来血。
赶到的南宫砚吓了一跳,这活脱脱就是个小楚凌霄。
楚家和郑家是有口头上的婚约的,南宫砚和楚凌霄相识十六载,着实不知道他除了郑舒意还喜欢过别的女子,连孩子都生完了。
他看了一眼郑舒意阴沉的面色,暗自说了一百声不好。
郑舒意将头上的银簪拔下拢在了袖子里:“左姑娘可有其他证据?”
“这位娘子,楚家出事之后,奴家生怕会牵连小儿,所有物件都烧了。”左怜儿的做法无可厚非。
郑舒意看向楚潇然,天不怕地不怕的他看到那发狠的眸光惊得退了一步,两手摆动:“这孩子快两岁了,那时候我在边关,我可不知情。”
她转向南宫砚,那气势似乎要将人生吞活剥。
南宫砚急急说道:“我也不认识这位左姑娘,凌霄从没提起过。”
左怜儿见了两人的模样忍不住轻笑出声,一举一动媚态丛生:“将军还有这位俏郎君怎的这样怕这小娘子?”
在楚潇然心中,郑舒意才是真正的嫂嫂,蓦地知道被自己视为战神的三哥有了私生子,还被带到了真嫂嫂面前,他光是站在那已觉得脸皮发热。
南宫砚太了解她了,她不会容忍这种背叛。
楚潇然低声说了一句:“左姑娘少说些话吧。”
左怜儿用袖口掩唇笑了笑,踱到了南宫砚面前:“这位郎君可有婚配?楚将军请您过来,莫不是因为您缺个暖床的人。”
南宫砚险些当场跳了起来,慌着躲到了郑舒意身后:“姑娘慎言,这位是我的娘子,我这辈子不可能纳妾。”
“想必二位是刚刚成婚吧,这就脸红了。”左怜儿扭动腰肢,眸中是一汪春水。
郑舒意闭上眼眸复又睁开:“楚凌霄怎么会喜欢这样的人。”
“奴家哪里不好吗?会做羹汤,又会伺候男人,当年奴家就是在这帐子里同将军快活,将军那身子热得像火一般,奴家险些化了。”
眼看郑舒意的手越攥越紧,南宫砚灵机一动拿起了毛笔:“左姑娘,既然你已见过楚凌霄多次,可否请您说一说他的长相。”
左怜儿拈起一缕发丝绕在了指头上,粉面含春。
“剑眉星目。”
“头发乌黑。”
“笑容和煦。”
“鼻梁上有一颗小痣,尤为拨人心弦。”
南宫砚顿住笔:“你确定他鼻梁上有痣?”
“当然,孩子都生了,人怎的会看错。”
楚潇然当即瘫坐在了木椅上,大口灌起了茶水,南宫砚拿着画像确认,长出了一口气。
他上前掰开郑舒意的手,将簪子戴回到她头上,又拍了拍楚凌霄的军甲:“凌霄啊凌霄,你的一世英名算是保住了。”
左怜儿不明所以地看着两人,将怀里的奶娃娃往前推了推:“你们想赖账不成。”
楚潇然将汗滴甩了甩:“姑娘,你记错人了,楚家一门三将,鼻梁上有痣的是楚凌云,没有痣的是楚凌霄。”
“可是......”
左怜儿是娼妓之身,楚家门户森严,楚凌云就算敢将人带到军营,也不敢提求娶。
楚潇然含糊地解释了一句:“兴许是大哥故意同你玩闹。”
左怜儿抱着双臂:“总之这是你们楚家的血脉,你们自己养吧,我马上要嫁人了,不能带着这个累赘。”
左怜儿已被人赎身,出嫁在即,楚潇然只好着人将她送走,三人对着个奶娃娃大眼瞪小眼。
楚潇然挠了挠头:“我还没娶妻,我也不会养孩子啊。”
南宫砚也跟着挠头。
“你们俩成婚一年多了也没生个孩子,这下可好,没有一个会带孩子的。”
南宫砚一把捂住他的嘴:“别乱说,我们俩可没有过。”
“没有过什么,难不成......”
南宫砚指了指楚凌霄的军甲:“我娶舒意,不过是照料故人之妻。”
与南宫砚熟识之前,楚潇然一直认为他是个什么都不会的病秧子,接触多了才发觉他和世人说的并不同,今日听了这话,他不禁竖起了大拇指。
“那个,殿下,三哥之前总是帮你采药,往后有什么需要,差人知会我一声就好,这次我去西境,也会给您寻些珍稀的药材。”
“多谢。”
郑舒意看着坐在毯子上啃饼的奶娃娃:“将他带回郑府吧,让我父亲管,潇然,给他取个名字。”
“不如等郑大人来取吧。”
郑大人名字没取出来,胡子倒是气得上了天。
“郑舒意啊郑舒意,这又不是你和殿下的孩子,你弄到郑府来做什么?”
郑舒意拿着帕子给奶娃娃擦嘴:“毕竟是楚大哥的血脉,总不能扔在军营。”
郑之桥猛地一拍桌子:“这楚凌云,比当年的窦怀瑾还过分!”
“父亲,您说什么?”
“窦怀瑾年轻时也做过这事,随陛下南下,带回来一位徽州女子,那女子有了身孕,奈何窦老夫人不让进门,一直当做外室养着,到底也没给名分,楚凌云学谁不好,偏偏学这个老东西。”
郑之桥越说越激动,郑舒意越听越心惊。
想到之前在徽州的经历,她已经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测。
恐怕那名徽州女子就是李氏,崔云凭是窦怀瑾的私生子,所以窦玉茹时常出入崔氏绸缎庄,崔云凭会帮铖王守门。
往事一桩桩闪过,这样一想便通了。
郑舒意大笔一挥,写下了“楚昭阳”三个字:“小家伙,等你记事的时候,整个晟都都会歌颂你父亲的功绩,楚家魂永远不会倒。”
见女儿如此坚决,郑之桥只得将楚昭阳搂到怀里:“罢了罢了,这孩子毕竟姓楚,就当提前享天伦之乐了。”
郑舒意行礼告退:“父亲,我和阿砚先歇息了,争取早些让您继续享乐。”
听了这话,南宫砚整个人红成了梅子:“不不,舒意,我,我没准备好。”
郑舒意将他摁在榻上:“逗你呢,我要去会会谢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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