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是你？”鸿钧吼了出来，情绪越来越激动：“怎么是你这个混账东西？”
陆压彻底懵了。
他坐在地上不知道自己哪里惹祸了。
他从来没见过鸿钧这副模样，他从来不会吼，从来不会骂人，从来不会像现在这样。
“鸿钧师兄，你……你骂我？”陆压不敢相信。
“骂你？”鸿钧上前一步，指着他的手在发抖：“我恨不得一巴掌拍死你！”
女娲也走了过来。
她的法相碎了，凤冠没了，头发散着，脸色白得像纸。
但眼里火不比鸿钧少，烧得比鸿钧还旺。
“陆压，你可知道我们为什么去救你？”
陆压摇头，下意识往后挪了半寸。
“我们以为你是师尊。”女娲一字一顿。
“我们以为师尊被困在时光长河里，我们以为他在那里受苦，我们以为他终于等到我们了。”
女娲声音突然拔高：“结果是你这么一个……”
她没骂出来。
鸿钧在旁边接上：“我和师姐每人削了十万年修为，结果师尊没看见，却把你给救了出来，你说气人不？”
他又叹了口气：“都怪我心急，早知道刚才就该感应一下气息。”
他抬起手，让陆压看。
“你知道十万年修为是什么概念吗？”
“你知道我和师姐在时光长河里走了多远吗？你知道那些锁链有多重吗？你知道那里有多危险吗？”
陆压嘴唇在哆嗦，眼泪又下来了。
但这一次不是激动，是委屈，是害怕，是他从许久见过的师兄师姐在朝他发火。
“我……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你们以为是师尊……”
“不知道？”鸿钧一脚踢翻了旁边香炉，铜炉在地上滚了三圈，香灰撒了一地。
“就算你不知道，可你当时就不能喊我们一声？不能告知你是陆压？”
陆压说不出话了。
他心想若说了自己是陆压，你们救不救自己都不一定。
女娲在旁边深吸一口气，压了压声音，但没压住，尾音还是飘的。
“陆压，你知不知道，我们在时光长河里看见那道身影的时候，是什么心情？”
陆压摇头。
“我们以为师尊还活着，我们以为他终于等到我们了，我们还能再见他一面。”
她的眼眶红了，但没掉泪，她是天道圣人，不能掉泪。
“可结果是你！”她的声音又硬了，
“是你这个从不让人省心的混账东西！”
陆压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不是无声地流泪，是嚎啕大哭。
“那你们别救我啊！”他嚎着，“让我死在那儿算了，让我困在那儿算了，你们来救我干什么？”
鸿钧被这话噎住了。
“你们嫌我不是师尊，你们嫌我浪费了你们的修为，那你们别来啊！”
“你们让我在那儿待着啊，反正亿万年都待过来了，再待亿万年又怎样？”
他越说越激动，声音越来越尖，眼泪甩得到处都是。
“我一个人在那儿，没有光，没有声音，什么都没有！”
“那些锁链勒着我，动一下就往肉里钻，疼得我恨不得把胳膊卸了！”
“我喊，喊不出声，我哭，没人听见，我一个纪元一个纪元地数，数到后面都记不清数到哪儿了！”
他哭得岔了气，咳了好几下，咳出血沫子，溅在灰袍上。
“我以为你们不要我了，我以为你们都忘了我。我以为我就要死在那儿了，烂在那儿了，没人知道，没人记得。”
“可是你们来了，我以为你们是来救我的……”
他抬起头，看着鸿钧和女娲：“结果你们救我出来后张口就骂。”
陆压哭得撕心裂肺，哭声在紫霄宫中回荡。
鸿钧眼中怒火并未因陆压熄灭，反而烧得更旺。
他一个箭步上前，手指几乎戳到陆压鼻尖，唾沫星子横飞。
“你还有脸哭！”
“你个害人精，若不是为了救你，我和女娲师姐何至于各损十万年修为？那是十万年道行，不是十万斤灵石！”
他越说越气，一脚将地上香炉踢得更远，铜炉撞在柱子上。
“如今我二人根基受损，元气大伤，还怎么去和菩提老道斗？你告诉我怎么去斗！”
陆压被吼得缩了缩脖子，鼻涕眼泪糊了一脸，抽噎着问道：“菩提是谁？有那么厉害吗？”
鸿钧气急，不愿再看陆压一眼。
“我去帮你们收拾了他！”陆压从地上蹦了起来，也不哭了，脸上泪痕擦干，眼中透出一股子狠劲。
他抹了一把脸，咬牙切齿道，“竟敢让师兄师姐如此狼狈，这口气我陆压咽不下，我去宰了他！”
女娲在一旁看着，冷冷瞥了陆压一眼：“你拿什么去？”
“你在时光长河里泡了亿万年，修为还剩几成？”
“那菩提道人在方寸山附近三千里，正与通天联手搭建封神台，有气运加身，你去了不过是送死。”
“我不管！”
陆压脖子一梗，刻在骨子里的傲气爆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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