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神念骤然暴涨，牢牢抵住二人合力之威，稳如万古青山，不动不摇。
淡漠的告诫随之传来，字字清晰掷地有声，很有肃杀气。
“鸿钧女娲，封神榜一事我早已言明，此物祸乱洪荒挑起杀劫，不该现世。”
“你二人若就此罢手停下封神榜打造，不再执迷天道算计，过往种种便可一笔勾销，此事就此作罢。”
“若是一意孤行，执意铸就封神榜搅动洪荒杀劫继续与我为敌。”
“那日后，贫道便不会再这般手下留情，来日必有清算，你等好自为之。”
鸿钧神识被逼退数百里，不久后在紫霄宫门口堪堪稳住。
他脸色白了一下，很短暂，像一道闪电划过夜空转瞬即逝，可女娲看见了。
“再来。”鸿钧这两个字压的怒火比他平时说一万句话都重。
女娲没有犹豫，她与鸿钧同时出手，两道神识拧成一股绳，比刚才更猛，更急，像两条蛟龙缠在一起，张开大口朝菩提扑去。
这一次不是试探是全力，两股天道圣人级别的神识叠加在一起，所过之处虚空碎裂，混沌气被撕成碎片，三十三天外的星斗都在颤抖。
方寸山上菩提眉头拧了一下。
“还来？你们真是不长记性。”
他没有退，神识如刀劈了出去，两股力量在半空中再次对撞，这一次比刚才更激烈。
无形震波从撞击点炸开，天庭南天门晃了三晃，守门的天兵抱着兵器蹲在地上，七窍流血。
人间大地在微微颤抖，江河掀起浪头，山岳滚下落石。
“该死的，这老道神识居然如此强大。”
鸿钧咬着牙，额头青筋暴起，女娲嘴角溢出一丝血迹，顺着下巴滴在莲台上。
两个人都在拼命，神识催动到极致，一寸一寸地往前推。
菩提神识被压退了一步，这一步让女娲感觉到了希望。
鸿钧的眼睛也亮了，他大喊:“师姐，他撑不住了，加大法力！”
女娲咬破舌尖，精血喷出，神识暴涨。
鸿钧也喷出一口精血，神识再度拔高。
两股力量像两座大山，朝方寸山压了下去。
山上松树开始折断，岩石开始碎裂，石屋瓦片哗哗往下掉，连三星洞门口的匾额都在颤抖。
整座方寸山像是被一只无形巨手攥住了，咯吱咯吱地响，快要被捏碎了。
菩提灰袍被那股无形压力压得紧贴在身上，白发往后飞，脚下青石板裂开了几道缝。
他没有退甚至没有动，只是抬起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夹住一张符纸。
是黄纸朱砂，普普通通，像凡间道士驱鬼用的那种。
随即往脚下一甩，一道神光闪过，符纸落在青石板上，金光没入地下。
刹那间方寸山不晃了，松树不折了，岩石不裂了瓦片不掉了。
一股沉稳的力量从地底涌出，像一只巨大手掌把整座山托住了。稳稳当当，纹丝不动。
鸿钧看的头皮发麻。
菩提抬起头看着虚空，目光穿过云海，穿过混沌，穿过紫霄宫的宫墙，与鸿钧女娲对视。
“你们不肯认输？”他声音不大，可每个字都像一座山，从方寸山压到紫霄宫，“非要逼贫道动真格？”
鸿钧没有答话，气急之下他大喝一声：“太上元始十一金仙，西王母一起出手！”
声音从紫霄宫传出，穿透三十三天，落入昆仑落入各处道场。
太上老君正在兜率宫炼丹，听到这句话顿了一下他没有动。
元始天尊沉默了片刻，闭上了嘴。
十一金仙在各自的道场中同时睁眼，但也没有动手。
西王母坐在昆仑瑶池边，手里捧着一枚蟠桃，桃汁顺着指缝往下滴。
没有人动。
不是不想动，是不敢动。
菩提是谁？混元无极天道圣人，谁有这个胆子？
鸿钧等了三息，没有回应，他脸色从白变青，从青变紫。
“你们放肆，居然敢违背我鸿钧旨意！”他声音在发抖，不是怕是怒。
菩提笑了一下，很淡，淡到几乎看不出来。
“鸿钧，你的人不听你的。”
鸿钧咬牙没有再喊。
他与女娲同时出手，这一次不再是神识试探，而是全力一击。
两股天道圣人巅峰的神识合二为一，化作一道无形的巨剑，朝方寸山劈了下去。
这一剑足以劈开一座大陆。
“菩提老道受死吧！”女娲怒吼震动天宇。
“就这吗？”望着卷来的无边攻击。
菩提抬手不是结印，不是施法，只是抬手。
五指张开，很是随意的朝虚空中一按。
一道比刚才猛烈十倍的震波从方寸山炸开，向四面八方席卷。
鸿钧神识巨剑在半空中被拦腰截断，碎成漫天光点。
女娲的神识像一面镜子被锤子砸中，裂成无数碎片。
两人同时闷哼一声，身体在莲台上往后一仰，嘴角吐血。
鸿钧鼻子流血，暗红色的，顺着人中往下淌，滴在他白色胡须上触目惊心。
这一股震动力让太上老君在八景宫闭了一下眼，元始天尊在玉虚宫低下了头，十一金仙同时打了个寒颤，西王母手中的蟠桃掉进瑶池，溅起一朵水花。
没有一人受伤，可没有一人不觉得疼。
方寸山上菩提收回手，拂尘搭回臂弯。
“回去把伤养好。”他看着虚空，目光穿过一切阻碍，落在紫霄宫中鸿钧和女娲的脸上，“养好了再来，贫道在这里等着你们。”
他顿了一下。
“下一次，记得多带几个人。”
紫霄宫鸿钧擦去鼻血，手指在袖子里抖。
女娲坐在莲台上，嘴角的血还没干，眼睛盯着方寸山的方向，恨不得把那里的每一块石头都烧成灰。
三皇五帝头都不敢抬，神农缩在门框边大气不敢出。
殿内安静得像一座坟墓。
八景宫深处，道韵沉浮，气机森寒。
太上老君静观虚空之中鸿钧、女娲与菩提的神念碰撞，眼底青芒流转，暗自推演气机起伏。
他分明察觉到，二道祖合力之下，依旧被那方寸山稳稳压制。
可菩提绝不可能全然无损，双圣联手隔空神魂争锋，纵使圣人超脱，也必会留有神魂隐伤。
一念至此，老君神念暗渡虚空，悄然传音至玉清元始九天仙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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