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压眼皮肿得睁不开，嘴角血沫子冒着泡，声音微弱到几乎听不见。
“我……我不知道……”
他都快吓傻了，虽说早已料到会被拆穿，但没想到会来的这么快。
“不知道就能这么算了吗？”
鸿钧一脚踹在他胸口，陆压撞上墙壁，又弹回来瘫在地上，像一摊烂泥。
“想不出对付菩提的办法？也行，贫道不介意把你扔回时光长河，让你在里面飘着永远别出来。”
陆压吓尿了，瞳孔中映出鸿钧那张没有表情的脸。
他张了张嘴，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混着脸上的血滴在石板上。
“师兄别这样。”
“我……我想……我想还不行吗？但需要时间啊……”
女娲盯着他那双肿成一条缝的眼睛：“多久？”
“三……三百年……”
话音未落，女娲一巴掌扇在他脸上，力道大得将他整个人抽得在地上滚了两圈。
“三百年黄花菜都凉了，三百年怕是连方寸山都炼成先天至宝了！”
女娲竖起一根手指，“你只有一炷香时间，时间一到，拿不出办法你从哪里来就滚回哪里去。”
陆压瘫在地上四肢无力，脑海一片乱麻。
鸿钧走到殿门口，朝外吩咐：“点一炷香。”
很快，一炷细香插在殿门前铜鼎中，火头一亮，青烟袅袅升起。
陆压盯着那炷香，像盯着自己的命，香头一点一点往下烧，灰烬一截一截掉落，每一截都像砸在他心口上。
香头烧到末尾。
青烟将散，铜鼎中的灰烬积了薄薄一层。
陆压死死盯着那截即将燃尽的香，仿佛他的生命也在随着一点一点消失。
“最后十息。”鸿钧声音从头顶浇下来，冷得像冰水。
陆压浑身一抖。
“有办法了！”他嘶声喊道，声音沙哑得几乎破碎，“我有办法了！”
女娲上前一步，居高临下：“说。”
陆压喘着粗气，喉咙里全是血沫子，说话断断续续：“打不过菩提……但我们可以……引开他！”
“引开？”女娲眉头一挑。
陆压连连点头，眼睛里冒出一种近乎癫狂的光芒：“派人把他引到别处去，剩下的人去方寸山抓他的徒子徒孙！”
“通天的弟子三霄赵公明三大圣母，截教那些重要的人，菩提敢动师兄师姐一根汗毛，我们就杀他的弟子，一命换一命他还能怎样？”
殿内静了一瞬。
伏羲第一个开口反驳：“蠢，太蠢了。”
陆压瞪大眼。
伏羲接着说：“之前三霄运转混元真解，加上通天我们多少人对付他们？十一金仙、三皇五帝、太上元始，全上都没打过。你现在让我们去方寸山抓人？送死吗？”
轩辕也站了出来，面色铁青：“这个办法行不通。”
“通天一个人就打伤了鸿钧老祖和女娲娘娘，三霄三个丫头就把我们打得满地找牙，你让我们拿什么去抓？”
陆压显然忘记了这点，此刻说不出话。
鸿钧盯着他，目光像看死人。
“重新想。”这三个字不带任何感情。
陆压的脑子高速运转，可是想不出任何东西。
殿内二十几双眼睛盯着他，像盯着一只待宰的鸡。
“有了！”过了一会儿陆压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道近乎疯狂的光，“我们去人间杀帝辛！”
伏羲一愣：“帝辛？商朝那个人皇？”
“对！”陆压的声音拔高，带着一种走投无路的癫狂。
“强行封神需要人皇的血脉为引，杀了他封神榜立刻可以启动，菩提管天管地，还能管人间的事？”
元始天尊眉头拧成疙瘩：“帝辛是人皇，身负大气运。杀他会招惹天大因果，谁敢动手？”
殿内安静了一瞬。
女娲眼珠缓缓转向陆压，嘴角浮起一丝意味深长的笑。
“我们不能杀，不代表别人不能杀。”
陆压笑容僵在脸上，他意识到了什么。
女娲盯着他，一字一顿：“陆压师弟，你去杀了帝辛，之前骗我们的事一笔勾销你看如何？”
陆压死后不答应，脑袋摇得像捣蒜：“不……不行，师姐那是人皇，杀了他因果加身，我会……会……”
“会怎样？”鸿钧声音从身后飘来，冷得像从冰窖里刮出来的风。
陆压转身，对上鸿钧那双毫无温度的眼睛，双腿发软几乎要跪下去。
“师兄，我从未杀过人皇……那种因果我扛不住……”
鸿钧抬起手指了指陆压的眉心。
“说的好像贫道杀过人皇一样，你扛不住因果，那就扛贫道的手段。”
他向前迈了一步，声音低沉到极点：“两条路，一是去人间杀帝辛，二是贫道现在就把你扔回时光长河，你自己选。”
鸿钧的目光压下来，像一座山。
陆压的脊背弯了又弯，终于扛不住了。他跪在地上，额头触地，声音从石缝里挤出来：“我……照做。”
鸿钧没有看他，转头望向太上老君与元始天尊：“你们去盯着，他若杀了帝辛便罢。”
“他若敢耍花样……”鸿钧眸子忽然飙红:“那就抓回来，为师打断他四肢，亲手扔回时光长河。”
太上老君点头：“师尊放心。”
元始天尊嘴角微挑，看了陆压一眼，像在看一条已经被拴上链子的狗。
陆压浑身的血都凉了，他撑着地面爬起来，双腿打颤，跟着太上和元始往外走。
走到殿门口时，脚步顿了一下没有回头。
很快三道遁光冲天而起，朝人间方向掠去。
殿内只剩下鸿钧与女娲。
女娲望着殿外渐渐消失的光点，眉头微蹙：“师弟，我们此举是不是太过分了？若师尊没死，他日出来之后会不会怪罪我们？”
鸿钧负手而立，望向混沌翻涌的天际沉默了片刻。
“是他自己一次又一次找死，就算师尊在世也不会说什么。”
“所以师姐，此事我们不用自责。”
女娲没有再开口，只是轻轻叹了口气。
殿外远处天际，那三道遁光已经彻底消失。
遁光撕开云层，停在纣王宫正上方。
太上老君目光俯视下方巍峨殿宇：“去，抓帝辛出来当着我们的面杀了。”
陆压悬在半空，双腿发软，他低头看了一眼下方灯火通明的人间皇宫，没有动。
元始天尊冷哼：“师尊和女娲娘娘的话你都听清楚了，若不照做后果你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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