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菩提！”鸿钧声音带着一股压抑到极致的颤意。
“你确实很强，强到出乎本座的预料。”
“然后呢？”菩提淡淡看着对方。
鸿钧深吸一口气，干枯的双手缓缓抬起，十指间有混沌气流缠绕，一枚古鼎从他眉心缓缓飞出。
那鼎不大，三尺见方，通体漆黑，鼎身上刻着古老的云纹和星图，每一道纹路都在缓缓流转，仿佛有生命。
鼎内没有火焰，却有一股让天地颤栗的气息在涌动。
乾坤鼎。
开天辟地之前，混沌中孕育的第一批先天至宝。
此鼎可炼天地可铸乾坤，可演化万物，也可毁灭万灵。
鸿钧得此鼎无尽岁月，从未在人前展示过，因为没有值得它出场的人。
今日他拿出来了。
“菩提，贫道今日必定要灭了你！”
鸿钧话音一落，乾坤鼎猛地飞上半空，鼎身暴涨，眨眼间化作山岳大小，遮天蔽日。
他将鼎口朝下对准菩提，鼎内混沌气翻涌如沸，隐约可见日月星辰在其中生灭轮回。
天地间所有灵气疯狂涌向鼎口，形成一道巨大的旋涡。
方圆万里的山川河流开始龟裂，大地颤抖，天空撕裂，仿佛整个洪荒都在被这口鼎吞噬。
“去！”
鸿钧双手一推，乾坤鼎轰然砸落。
那股力量不是镇压是湮灭。
鼎口喷出的混沌光柱粗达数十丈，所过之处，虚空崩塌，连大道法则都被碾成虚无。
菩提终于转过身。
他看着那口遮天蔽日的巨鼎，看着那道足以毁天灭地的混沌光柱，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下一秒他缓缓抬起右手。
但不是一掌，不是一拳，只是一根食指。
随即轻轻一点。
“定！”一字定乾坤。
像戳破一个水泡。
食指抵在混沌光柱的顶端，光柱瞬间炸开，化作漫天光雨四散飞溅。
食指去势不减，穿过光雨，轻轻点在乾坤鼎的鼎腹上。
一声脆响，不大，却清清楚楚传遍了整个洪荒。
乾坤鼎的鼎腹上出现一个洞。
巨鼎急剧缩小，眨眼间又变回三尺大小，摇摇晃晃地从半空中坠落砸在地上，滚了两圈，停在鸿钧脚边。
鼎身上那个窟窿，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鸿钧低头看着脚边的乾坤鼎，看着那个洞，脸上表情从阴沉变成僵硬，从僵硬变成苍白，从苍白变成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扭曲。
他整个人已经彻底麻木，半晌才挤出几个字。
“不……不可能……”
菩提收回手指，法力收回，看了看那口漏气的鼎，嘴角微微上扬。
那不是嘲讽，是觉得好笑。
“此物也算是先天法宝？”
“鸿钧，你的眼光也不怎么样，把破铜烂铁当先天法宝？”
这话无疑是在羞辱，鸿钧又岂能听不出来？
他猛地抬头，双目赤红，额头青筋暴起。
他是鸿钧，是万道之祖，是开天辟地以来最尊贵的存在！
他的乾坤鼎是先天至宝，开天之物竟然被人一根手指戳了个窟窿？
还被嘲笑了？
“菩提，此战还未结束，鹿死谁手尚未得知。”
鸿钧状若疯魔，脸失血色。
他双手插入虚空，从混沌深处抓出一颗珠子。
珠子拳头大小，通体灰蒙蒙，表面没有任何光泽，看起来普普通通，毫不起眼。
可它一出现，整个洪荒都安静了。
混沌珠。
混沌未开时，大道孕育的第一颗灵珠。
内含一整个混沌世界，可演化万物，亦可吞噬万界。
此珠不在先天后天之列，不属任何品阶，因为它本身就是一切的开端。
鸿钧将混沌珠托在掌心，浑身法力疯狂涌入珠内。
珠子开始发光，先是灰光，然后是白光，再是金光，最后是一道刺目的、无法直视的混沌之光。
光芒暴涨，混沌珠飞上半空，珠身膨胀，内部浮现出一片无垠的混沌。
有星辰在生灭，有大地在崩裂，有雷电在咆哮，有火焰在燃烧。
那是一个完整，正在演化充满毁灭与创造的世界。
这个世界，此刻朝着菩提砸了下来。
不是法宝攻击，而是一整个世界的力量。
山川河流、日月星辰、时空法则、大道本源，全部压了下来。
鸿钧浑身颤抖，这是他的全部，是他无尽岁月积累的所有力量，是他最后的底牌，也是他最后的尊严。
“菩提，这一击，你接不住！”
呐喊声撕心裂肺。
菩提抬头看着那颗压下来的至宝，看着珠内那方正在崩塌又重生的世界，脸上的表情终于有了变化。
不是恐惧，不是凝重。
是认真了一点。
他身后忽然亮了。
万丈金光破体而出，在他身后凝聚成一尊巨大无比的法相。
法相高不见顶，脚踏大地，头顶苍穹，面目模糊，却透出一股让人灵魂颤栗的气息。
法相伸出右手。
那只手遮天蔽日，朝着混沌珠缓缓抓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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