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色神剑骤然挥出。
天地间霞光一闪，一道快到极致的剑光横贯虚空，从这一面到那一面，中间没有任何过程。
鸿钧来不及做任何反应，或者他此刻根本无力反应。
“噗。”剑光快速飞了过来。
他左臂从肩头齐齐断开，鲜血在空中划出一道刺目弧线，整条手臂砸在地上，弹了两下，滚到石柱旁边。
鸿钧闷哼吃痛，断臂处金光闪烁，骨骼与经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生。
新骨从断面长出，他脸色苍白如纸，额上青筋暴起，汗珠大颗大颗往下掉。
碧霄疯了一样大笑，笑着笑着又哭了：“两条胳膊都没了！鸿钧老狗，你也有今天！”
“你刚才的嚣张呢？为何此刻荡然无存了？”
菩提垂下剑锋，语气平淡：“鸿钧你也是天道圣人，有断臂再生之术。贫道今日放你们回去，也给你们足够的时间来报复。”
他环视在场所有人：“不管是三千魔神，还是十二祖巫，你们可以通通带到这一域。若是不敌至于后果，你们自己理当知晓。”
他转过身背对着众人，不再多看一眼。
“好了，滚吧。”
“菩提老道，此仇我们记下了。”伏羲捂着胸口，咬牙切齿。
“山不转水转，总有一天我们会加倍报复回来，你等着！”
菩提连头都没回，反手向后随意一拍。
“砰！”
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巨力轰然砸落。虚空碎裂，空气被压缩成一堵透明墙，朝伏羲撞过去。
伏羲连惨叫都没来得及，整个人像破麻袋一样被掀飞出去，在半空中翻了七八个跟头，重重砸在远处的山岩上。
山岩被砸出一个凹坑，他嘴角鲜血狂喷，喷出来的血里还带着几颗碎牙。
“夫君！”女娲尖叫着飞过去蹲在他身边，颤抖着伸手去给伏羲擦血，擦一下又冒出来。
“你废话太多了。”菩提双手背在身后，“再重复一次，你们到底滚不滚？我方寸山不欢迎你们。”
伏羲嘴里全是血，想回话，一张嘴又喷出一口血。
女娲抱着伏羲眼眶通红，死死盯着碧霄，那目光恨不得把人吞了。
可她什么狠话都没说出来。
鸿钧女娲对视一眼。那一眼里有屈辱，有恨意，有不甘，有愤怒。
他们各自探出神力，卷起地上哀嚎的伏羲、失去双臂的元始，化作黯淡的流光，狼狈遁入虚空。
三皇五帝跟在后面，西方二圣缩在最后面，西王母低着头，也化作流光跟了上去。
随着众人的离去，那些令人窒息的气息也一点一点散去。
方寸山终于安静了。
暴风雨过后的安静，满目疮痍。
空气中弥漫血腥味和焦糊味，地上到处是血泊和碎石，截教弟子尸首横七竖八。
菩提看着这些惨死的截教弟子，感叹自己回来的太迟了。
看着那些流光消失的方向，看了很久。
随即长袖一挥，一股柔和却不可抗拒的吸力凭空生出，将通天、三霄、镇元子与后土等人尽数卷入其中。
光芒一闪，众人已被带入三星洞道场深处。
菩提盘膝坐下，双手结印。
“所有人不要动，静静躺着就好。”
他抬手一点，一道乌光飞出笼罩住每一个重伤之人。不过片刻功夫，众人伤势便恢复了大半。
这是大神通术奏效了，比起仙丹的效果还要强。
“多谢师尊！”通天挣扎着起身，重重叩首。三霄、镇元子、后土也纷纷跪伏。
“菩提前辈，要不是您老人家及时回来，我等怕是已经陨落了。”
“我没想到他们会从上古洪荒返回。”菩提声音很低，“若不是回来得及时……你们怕是都没命了。”
镇元子深吸一口气，问出那个压在所有人心里的话：“菩提前辈，您究竟是如何知晓他们去了上古洪荒？”
这个问题所有人都想知道。
菩提垂下眼帘：“感应力，他们不止一次攻打域面，那股灵力波动，瞒不过贫道。”
“若不是天道圣人不死不灭……我早已将他们彻底诛杀。”
大殿内此刻没人说话。
菩提目光扫过众人：“鸿钧与女娲绝不会就这么算了。”
“圣人皆不死不灭，贫道杀不死他们，但你们不同，除了通天你们只是准圣。若不到万不得已，不要离开方寸山半步。”
镇元子与后土齐齐叩首：“多谢菩提前辈收留！”
菩提抬手挥出一道青光笼罩众人：“先养伤。至于以后，自有贫道撑着。”
女娲宫深处。
虚空一阵扭曲，十几道狼狈身影跌落出来。
元始天尊第一个摔出来，脸朝下。
伏羲被女娲卷着摔进来，落地闷哼一声，嘴角又渗血。
最后是鸿钧。
他从虚空中走出来，脸色很差，眼神涣散，法令纹深了不止一倍，整个人看起来老了十岁。
他盘膝坐下，探出神力，将元始和尧拉到身前，金光涌动间，元始的双臂彻底长好，尧的断腿也恢复如初。
所有人看着这个过程，没有人说话。
没有劫后余生的庆幸，因为每个人心里都清楚他们能活着回来，不是因为他们有多强，而是因为菩提放了他们。
“感谢师尊相助。”元始拱手，声音干涩。
尧也在道谢，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太上老君猛地一拳砸在地上，女娲宫的地面裂开一道缝，从老君脚底一直延伸到殿门口。
“为何菩提能知晓我等去了上古洪荒？”
伏羲捂着胸口，脸色阴沉：“难道有人故意告知？”
这句话一出，殿内所有人的目光都变了。互相看着，眼神复杂，空气里弥漫着猜忌。
“够了！”女娲厉声喝断，“现在不是内讧的时候！此事绝无内鬼，我以性命担保。”
她深吸一口气，压住火气：“我等谁都和菩提有仇，谁会去给他通风报信？”
“再说，当日谁也没有离开此地，怎能有机会通风报信？哪怕是隔着万里传音，也瞒不住我和通天师弟的感应力。”
殿内死寂。
“或许，是菩提感应到了我等踏入上古洪荒的气息，这才紧随其后，赶了回来。”轩辕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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