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掷，铜钱携着漫天金光，狠狠凿在盘古小臂。
一声闷响发出，那层屏障终于起了涟漪，像石子入水，荡开一圈圈波纹。
但也仅此而已，涟漪散去，盘古连眼皮都没动一下，鼾声如旧，沉稳如亘古不移的大岳。
太上脸色铁青，又掷了第三回。
这回铜钱飞到一半金光就散了，距离盘古还有一丈便无力地坠落下来，他伸手召回铜钱时手掌都在抖。
大师兄，师弟我帮你。元始出手。
他掌心各凝出一团玉色神光化作一根擎天玉柱，通体莹润剔透。
元始猛地将那玉柱推出去，玉柱呼啸前行，撞在盘古小臂外的青光屏障上，迸发出刺目的白芒。
毫无作用。
他咬牙又催了一道法力，玉柱再涨三圈。
屏障碎了。
玉柱长驱直入，轰在盘古小臂上。
轰隆！
撞击声被盘古的鼾声压得几乎听不见，但撞击造成的余波却让周围的混沌气疯狂翻滚。
盘古小臂上的肌肤凹陷了半寸，然后弹了回来。
他没醒，连呼吸的节奏都没变。
玉柱崩碎成漫天光点，元始往后倒退了十几步被太上扶住。
没用的，圣人的攻击，对他来说是挠痒痒。太上说道。
元始看着远处那具庞大到无法想象的身躯沉默了很久。
盘古鼾声忽然停了。
太上刚把元始的断臂重新缠好，手还在打结，忽然被这死寂钉住了。
他抬起头望向千里外那具庞大身躯。
元始也觉察了，整个人瞬间绷直，玉清神光本能地炸开了一层薄幕。
盘古双眼豁然睁开。
那一刹那整片混沌都亮了。
两道目光像两柄开天斧劈开了万古长夜，所过之处混沌气纷纷崩解，虚空碎裂又愈合，愈合又碎裂。
盘古坐起看着小臂上那个浅得几乎看不见的印痕，瞳孔里映出一片冰冷的混沌星光。
是谁伤了我？
声音低沉浑厚，他环顾四周，目光扫过每一寸虚空，扫过每一道裂缝，扫过每一团混沌雾霭。
目光像一把梳子，把整片天地捋了一遍。
没找到人。
盘古皱了一下眉，眉心三道竖纹刚一拧起来，方圆万里的混沌气就跟着裂开了三道缝。
奇了。盘古自言自语。
我在混沌中睡了这么久，还没谁敢碰我一根毫毛。
他打了个哈欠，气流卷出去，把左近几颗碎星吹得转了好几圈。
不久后又打了个喷嚏。
头一仰，鼻孔喷出一股粗壮气流。
太上元始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
那股气流到了面前时他们才堪堪撑开护体神光，下一瞬神光就碎了。
两人在空中翻着跟头，像两片被狂风卷起的枯叶，翻了一千里才砸在一块悬浮的大陆碎块上。
两人陷在里面浑身浴血，连动一根手指头都费力。
太上老君用尽了残存的力气，把元始从碎石堆里刨出来。
元始已经昏迷，太上一巴掌拍在他脸上，拍了两下，元始眼皮才掀开一条缝。
大师兄……
太上没说话。
他靠在炕沿上，抬起胳膊擦了一下脸上的血，血糊得满脸都是，擦不干净，越擦越花。
歇了足有大半个时辰，元始低头看着自己左半身的惨状，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抬起头望向千里外那道模糊的轮廓。
那东西根本就没醒透，他是半睡半醒。随便打个喷嚏就差点把咱俩震碎了。
太上嗯了一声，嗓子也哑得厉害：没醒透就这样。要是彻底清醒了，你我怕是连骨头渣子都剩不下。
那现在怎么办？元始问他。
先养伤。伤成这样，再碰见他翻个身都得死。
封神世界，女娲宫。
大殿里，那尊暗金色古鼎静静立在中心，鼎身上的龙纹偶尔闪烁一下，像在呼吸。
鸿钧女娲坐在鼎两侧闭目调息，周身灵光缓缓流转，一点一点恢复着耗掉的灵力。
殿外，西王母正和准提、接引说话。
太上和元始都是圣人修为，去了上古洪荒只要不遇上太离谱的东西，应该问题不大。西王母说。
准提点头，然后叹了口气：关键是时间。鸿钧道友和女娲道友恢复需要时间，太上元始寻宝也需要时间，两件事都得等。
接引道：那就等，修道这么多年，什么没等过。
西王母突然压低声音：等伤势恢复了，我有个想法。
准提和接引同时看她。
分头行动，鸿钧道友和女娲道友带着那尊鼎去对付菩提，咱们这些人和三皇五帝一道，去把通天三霄他们收拾了。
准提一愣：通天伤势未愈，三霄更是重伤在身，确实是好时机……
接引却皱着眉没说话。
西王母继续：截教余孽如今都聚在方寸山，有菩提护着他们。”
“鸿钧道友女娲道友若正面拖住菩提，咱们绕到后面去端了通天他们，菩提分身乏术。”
“等把截教的人清干净了，菩提就算不死也要分心。
接引道：可行，但须等鸿钧道友和女娲道友恢复至少七成。菩提若被拖住无暇他顾，咱们出手收拾那几个伤号，有八成把握。
西王母转回殿内，看着那尊暗金古鼎，眼中闪过一丝狠色。
殿内的鸿钧忽然睁开眼睛，朝殿外看了一眼，但没说话，又重新闭上。
女娲坐在对面，声音凝成一线钻进鸿钧耳中：师弟，她们说的你听到了？
听到了。
你觉得呢？
鸿钧沉默了两息。
先把伤养好再说。他没有肯定也没有否定，只回了这一句便不再出声。
女娲也闭了嘴，大殿重归寂静。
方寸山道场，菩提和通天盘坐。
忽然四道流光砸落，尘土飞扬。
金灵、龟灵、无当、石矶，截教四大女仙，此刻满身血污，道心几乎崩碎。
“师尊师祖。“四人刚落地，金灵便喊道。
通天睁眼道：“徒儿们，你们师祖不是命你们驻守在商朝吗？此刻为何回来了？”
金灵圣母抬头，眼底血丝密布，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无尽的压抑与不甘。
“师尊，人间太苦了！”
通天微微一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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