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娲掌心的愿力虚影明灭不定，灰白光柱表面浮出裂纹般的波纹。
鸿钧沉声道：女娲师姐，别让他乱你心神。
乱心神？菩提接得极快，转头看向鸿钧。
你俩并肩子上，法宝拼命抡，打到现在打出了什么？贫道衣袍破了几处，流了几口血，你俩一个胸口碎了半边，一个本源见底。”
“鸿钧，你摸着你那尊鼎说话，你心里慌不慌？
鸿钧的手按在鼎身上，情绪很激动。
你胸口那道凹陷还在往外渗金光。菩提指了指他的胸口。
你古鼎上那些划痕，每一道都是贫道拂尘留下的。”
“你说这尊鼎天道法宝如何了得，天道法宝被打出了印子，你那天道主子认不认这个账？
女娲咬牙：菩提，你今日插翅难飞，我二人若继续发力，你还能撑几时？
菩提没回她的话。
他抬手从鬓角扯下一根白发，三指捻住，对着嘴边轻轻一吹。
白发化为齑粉散开，每一粒粉末都在虚空中炸成一团金光。
金光膨胀、凝形、落地。
一息之间，菩提身后多出成百上千道身影。面容、衣袍、气息，连眉宇那道从容弧度都分毫不差。
第二批金光炸开，又是千余道。
第三批，密密麻麻的金光铺满混沌战场。
数以万计的菩提分身排成金色人墙，齐刷刷抬头看向鸿钧和女娲。
女娲吓了一跳。
菩提站在所有分身最前方，他看着女娲微微发白的脸，嘴角弯了一下。
你说贫道扛不住？那你先杀杀看，足足一万个，够你杀一阵的。
菩提一个字吐出，万道身影同时动了。
金芒如潮水涌起，数万道拂尘同时扬起，金丝剑芒织成密不透风的光网。
无数分身踩着混沌碎砖朝鸿钧冲，步调一致，声势像一面金色的墙碾过来。
鸿钧立刻催动古鼎，漫天小鼎调转方向迎向分身潮。
第一批撞上，碎鼎和碎金同时炸开，半空爆出一连串密集的光团。
古鼎每一次碾压都有一大片分身被搅成金粉飘散，但后面的踩着前面散落的金光继续往前冲。
女娲咬牙张开双臂，拉扯混沌战场边缘的烈日。
炙白的光从十万里外照过来，战场烧得扭曲变形，前排数百个分身被白光笼罩，边缘泛焦。
菩提站在原地，看着满场厮杀的分身群。
他握着拂尘，朝女娲方向慢慢抬了一下。
慢慢杀，贫道今天陪你耗到底。
战场上，金色潮水刚冲出去三里，鸿钧动了。
“菩提，莫要真以为你才能召唤万道分身，贫道鸿钧同样可以。”
他右手从鼎身上抬起，左手在胸前掐了个诀，口中吐出一团灰白气。
那团气在半空炸开，如同菩提方才那根白发一样，化作了漫天细碎的灰光。
灰光落地凝形，一息之间就是千道身影，第二息又是千道，第三息铺满了整片混沌战场。
一模一样的面容。一模一样的灰袍。一模一样的道祖气韵。
菩提，你跟本座玩分身？一万个鸿钧同时开口，声音叠成一层厚重的音浪。
“贫道一万道分身，你拿什么和我斗？”
菩提目光越过战场中心那片灰金交织的绞杀带，看见了对面那片灰影。
他心里一沉，面上没动。
两个方向的分身潮撞上了。
金色拂尘和灰色古鼎虚影对轰，战场炸出一圈又一圈扩散的光环。
碎金和碎灰满天飞溅，混沌地砖被掀起来又砸下去。
但菩提分身在溃退。
鸿钧那些分身手里都握着一只古鼎虚影，虽然不如本体那尊鼎厚重，但每一击都带着天道法则的气息。
菩提分身拂尘扫横扫，金色剑丝顶多砍出几道裂缝，紧接着就被对方反手一击拍散。
一个菩提分身被三只灰影分身围住，拂尘金芒只挡了两下就被古鼎虚影砸中胸口，炸成碎金散开。
菩提站在后方，看见这一幕，眉头紧蹙。
女娲没给他喘息机会。
造化大阵内壁那层彩色壁垒开始朝内收缩，阵法空间从千丈缩到五百丈，从五百丈缩到三百丈。
随着空间收窄，阵中温度开始攀升。
菩提分身在高温中开始变形。
前排金色身影边缘发焦，动作变慢，挥出的拂尘轨迹开始走样。
灰影分身趁势压上，古鼎虚影一轮接一轮砸过去，金芒大片大片熄灭。
三千，五千，七千，金色人墙层层塌陷，根本承受不住这番攻击。
菩提不得不往后退。
他退一步阵壁缩一步，温度再高一分。
后退第七步的时候，造化大阵已经收成百丈方圆。
鸿钧从灰影潮中冲出来，手持古鼎虚影朝菩提面门砸下。
“菩提，这一切该结束了，等着我等二人的镇压吧！”
菩提拂尘横挡，金芒和灰光碰撞的瞬间，他感觉到对方这一击的力道比方才那波小鼎群加起来还重。
虎口炸裂，金血溅出来，拂尘脱手飞出去钉进混沌壁里。
鸿钧一道灰影分身从左侧补上来，鼎影砸中菩提肋下。
他听见自己肋骨断裂的声音，声音沉闷得像掰断一截枯木。
第二道从后方砸中他背脊。
菩提半跪，十多道鼎影同时落下砸在他脊背、肩头、腰侧、膝弯。
护体金芒被打得粉碎，碎片像落叶一样飘散。
鸿钧一具分身停在他面前，居高临下，掌中古鼎虚影抬起对准菩提天灵。
菩提，你刚才气焰何等嚣张？如今呢？
“如今你还不是在我二人面前成了一条死狗。”
菩提双膝跪地，额前散落的发丝被血黏在脸上。
他试着抬手，手臂抬到一半就垂了下去，肩胛骨那里传来一声脆响，整条右臂挂在身侧。
女娲走到阵壁边缘，脸上的得意之色更浓更盛。
胸中五气散了，顶上三花也削了。菩提，你现在的状态比凡间一个金丹修士都不如。
女娲直起身，转头朝鸿钧看了一眼。
鸿钧本体还站在古鼎后方，面色苍白但站得稳当。
鸿钧师弟，我们去通天那边。五帝和西方二圣还被诛仙阵困着，西王母也在里面。你先救人，这里交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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