拂尘抬起，剑丝在尘尾重新凝聚成一道锋芒，光比先前任何一次都亮。
但混沌战场的气息变了。
鸿钧看见菩提肩膀上伤口虽然正在愈合，但速度明显比方才慢了一些。
这天道法宝，确确实实打出了成效。
菩提，你也有今天？鸿钧大喜。
“你胜了我等如此多次，而我们只需要赢你一次就够了。”
菩提扫了鸿钧一眼：你这么高兴，是觉得吃定贫道了？
鸿钧不答，双手按上鼎身，灵力灌入。
古鼎表面的铭文越来越盛，鼎身剧烈震颤，嗡鸣声像一口巨钟反复撞击虚空。
下一秒，鼎口喷出一片密密麻麻黑影。
无数巴掌大的小古鼎从鼎口涌出，每一只都铭文完整，每一只都吞吐灰蒙蒙的法则气息。
成百上千，成千上万，鼎群遮天蔽日压过来，把混沌战场罩成铜灰色的幕布。
“此鼎分出数千幻影，菩提，我看你现在如何抵挡。”鸿钧大喝。
菩提拂尘横斩，剑丝扫出弧形金芒。
第一波小鼎碎了一百多只，碎铜片炸在混沌壁上打出密集的坑洞。
后面的鼎群根本不断，有的撞他面门，有的砸他后心，有的从脚下往上顶。
菩提身形闪转，拂尘左劈右扫，金芒过处碎鼎如雨。
他步伐开始乱了，鸿钧看着他嗤笑：菩提，你也有护不住自己的时候？
“你之前的嚣张狂妄去了哪里？为何不见了？”
“你看看自己，现在和一条丧家之犬有什么区别？”
“封神榜乃我与女娲师姐商议的大事，你非要插手，今日便给你一个刻骨铭心的教训。”
女娲站在阵外，咬破指尖，一滴精血滴入造化阵眼。
阵中彩光大盛，她双手高举，掌中浮出一道模糊的人族虚影。
亿万人族香火愿力从四面八方涌来，化成灰白光柱注入她脊背。
菩提！女娲厉喝，双目金红交织，你扛得住我和鸿钧师弟，扛得住古鼎，你扛得动亿万生灵的因果吗？
她双臂下压，灰白愿力化成擎天巨柱从阵顶压下，配合鼎群封死菩提所有闪避方位。
这些大神通术不断运转，菩提被逼停，右脚站定，左脚后撤，左手从肋下探出，五指张开。
掌心亮起一团碧绿的光。
小树从掌心生长，三尺高，主干碧玉通透，叶片如翡翠打磨。
树冠撑开的刹那，混沌战场枯萎死气被逼退百丈，勃勃生机从树心向外奔涌。
是菩提神树被催发了。
“全给我死开！”菩提怒喝。
他把树往头顶一抛，树身暴涨，枝叶刹那铺开千丈。
碧绿树冠撑在头顶，小鼎撞上枝叶，柔韧枝条弹开缠住，叮叮当当落了一地。
但鸿钧的小鼎太多了。前一批弹开，后一批压上。
树枝在密集撞击中碎裂，响成一片。
一根拇指粗的枝条被三只小鼎同时撞中齐根断开，碧绿汁液溅在菩提脸上。
一片翡翠叶被齐根割断，打着旋飘落，半空碎成绿粉。
第四波鼎群压下时，菩提后背空了。
一只小鼎绕过树冠边缘，从斜后方砸中他左肩胛骨。
天道法宝的气息透骨而入，菩提朝前栽出去三步，脚步失衡的瞬间，第二只、第三只接连砸在脊背上。
身子不受控制倒飞，背脊撞上造化大阵彩色壁垒，反弹回来跪在地上，菩提神树枝条又断七八根。
菩提单膝跪地，左手撑地，金血顺着下颌滴在碎砖上。
女娲眼底闪过凌厉的喜色。
她收了收阵丝，朝前走了两步，居高临下看着跪伏的菩提。
放了三皇元神，令通天撤了诛仙阵放出五帝和西方二圣。今日我饶你截教徒子徒孙性命！
她顿了顿又补一句：听见没有？本宫已经给你机会了。
菩提低着头没动，金血还在滴。
鸿钧收住小鼎群，悬停半空。
他看着菩提跪地的姿态，缓声道：菩提，到了这一步，还要硬撑？你的护体金光已经碎了半边，神树断了大半枝条，拂尘也脱了手。”
“三皇元神交出来，贫道保证只镇压你一人。
菩提慢慢抬起头，白发散乱，衣袍从肩头撕到腰际。
你们打完一轮就以为自己赢了？
女娲眉头一拧：你跪在地上也敢……
跪着怎么了？菩提打断她，跪着不能说话？你当年抟土造人，跪了多久你自己心里没数？
女娲面色骤然变了。
你……
菩提站直，拍了拍膝盖上沾的灰尘:倒是你女娲，你刚才说饶我截教门人性命……
怎的？女娲寸步不让，愿力柱随她语气又压下三寸。
不怎的。菩提一脸凝重:就那三皇跑来杀我徒孙的架势，你饶不饶的，有区别？
女娲嘴巴张了一下，没有回应。
菩提冷眼继续扫视她:三皇肉身现在躺在朝歌城废墟上。
元神装在我乾坤袋里，袋口麻绳勒得死死的，你让我放人，你有什么资格说此大话？
女娲掌中愿力虚影猛地一颤。
鸿钧皱了皱眉：菩提，你只剩嘴了。
嘴怎么了？菩提偏头看他。
嘴也是本事，总比有些人浑身上下就一尊鼎强。鼎被划了两道印子，脸都绿了，鸿钧你看看你现在的脸色。
鸿钧面皮绷紧，小鼎群嗡嗡震颤的幅度陡然加剧。
菩提左手一探，脱手的拂尘从三尺外自行飞回掌心。
他接住尘柄甩了甩，尘尾白丝垂顺如瀑，姿态散漫得不像在生死搏杀。
他把拂尘往肩上一搭，朝女娲抬了抬下巴：你方才说今日我饶你截教徒子徒孙性命这话说出口，你自己信么？
女娲嘴唇抿成一条线，眼底金红交织的光开始翻涌。
你要是真能杀我，你早杀了。用得着跟我谈条件？
“圣人已经不死不灭，我比天还大又是天道圣人，你拿什么来杀我？”
你……女娲语塞。
你们打到现在，本源烧了大半，那尊鼎也废了不少力道。菩提站定，下巴微抬。
女娲，你算算从开打到这会儿，你跟我说了几句放人了？三句还是四句？每说一句我就多站一会儿，你越说气势越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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