寅时末,东方天际微白。听竹轩的房门“吱呀”一声,被轻轻推开。身着单衣的林玉,揉着惺忪睡眼,走了出来。他如往常一样,走到院角的石盆前,拿起木瓢,从旁边的水缸中舀起半瓢清水。
就是现在!晨风正从东南方向徐徐吹来,拂过院落。
灵兽圈后山,王铁树深吸一口气,心中对空中的暗影雀“小影”发出指令:行动!
高空中,早已盘旋待命多时的“小影”,如同接到了终极指令的隐形战机,双翅一收,开始朝着听竹轩上空,进行一个极陡峭、极隐蔽的俯冲!它的速度极快,却又巧妙地借助山风和云气掩盖破空声。在接近听竹轩上空约二十五丈(这是经过反复测试,既能保证粉末有效飘散,又最不易被肉眼察觉的最佳高度)时,它双爪一松——
两个浅黄色的、指甲盖大小的油纸包,脱离了爪子的束缚,在晨风中打着旋,朝着下方正在低头准备洗脸的林玉,飘然坠落!
纸包在坠落过程中,受到空气阻力和自身旋转力的撕扯,封口的细线崩断,薄脆的油纸“噗”地破裂!里面辛辣刺鼻的淡黄色粉末,瞬间被晨风捕获、吹散,化作两小团几乎看不见的淡黄尘雾,精准地朝着林玉所在的位置笼罩下去!
林玉毫无所觉,他正捧着清水,将脸埋入掌心。清凉的触感让他精神一振,他自然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想要驱散最后一丝睡意——
“呃——!”
就在清水扑面的瞬间,那口带着晨间清冽空气的呼吸,将大量飘散而下的烈阳姜粉末,一同吸入了鼻腔、口腔,甚至可能沾染了湿润的面部皮肤!
一声短促、痛苦到极致的闷哼,如同被掐住脖子的幼兽,骤然从林玉喉中迸出!他手中木瓢“哐当”一声砸落在石盆边缘,清水泼洒了一地。他双手猛地弃了水瓢,死死抱住了自己的头颅,仿佛有什么东西要从里面炸开!脸上瞬间血色尽褪,转为一种死寂的、夹杂着诡异青黑的惨白!额头上、脖颈上青筋暴起,如同扭曲的蚯蚓!
“嗬……嗬……”他喉咙里发出破风箱般的抽气声,眼睛猛地瞪大,眼白瞬间布满血丝,瞳孔却急剧收缩,里面充满了难以言喻的、仿佛来自灵魂深处的剧痛与混乱!他整个人如同被无形的重锤狠狠砸中胸口,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痉挛,踉跄着向后倒退,撞翻了身后的石凳,然后双腿一软,如同失去了所有支撑的傀儡,直挺挺地、重重地仰面摔倒在冰冷坚硬的青石地面上!
倒地后,他的抽搐并未停止,反而更加剧烈。四肢以不自然的角度扭曲、踢蹬,手指死死抠抓着地面,指甲崩裂出血。口中开始吐出白沫,夹杂着含糊不清的、充满恐惧和痛苦的呓语:“不……不要……爹……娘……疼……头好疼……烧……烧起来了……” 他的眼神已经完全涣散,失去了焦距,脸上肌肉扭曲,时而狰狞,时而恐惧,显然陷入了胡师叔所说的“神魂震荡,癫狂失智”的状态!
成功了!毒性被彻底引爆了!
远处灵兽圈,通过共享视野“看”到这一幕的王铁树,心脏狂跳到几乎要跃出胸腔,既为计划成功而兴奋,又为林玉此刻的惨状而心悸。他不敢有丝毫耽搁,立刻操控完成任务的“小影”,以及一直在更高处警戒的“小光”,头也不回地朝着与灵兽圈相反的方向,以最快速度疾飞远离,消失在茫茫山峦之中。
几乎就在林玉倒地抽搐、发出痛苦声响的下一刻,听竹轩主屋的门“砰”地被一股大力震开!那位一直负责教导林玉的闵姓女修,衣衫略显不整(显然是从修炼或睡眠中被惊动),瞬间出现在院中。看到林玉倒地抽搐、口吐白沫、神志癫狂的恐怖模样,她素来清冷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骇然之色!
“玉儿!”闵师叔惊呼一声,一个箭步冲到林玉身边,伸手探向其腕脉,同时一股温和醇厚的水属性灵力迅速渡入,试图稳住其体内暴乱的气息。然而,她的灵力刚一进入,便感觉到林玉体内两股截然相反、此刻正在疯狂冲突撕扯的力量——一股阴寒蚀骨,深入骨髓神魂;另一股则炽烈暴躁,如同野火燎原!
“这是……毒?阴阳冲突?!”闵师叔经验丰富,立刻判断出这不是普通的走火入魔或急病!她脸色变得无比难看,当机立断,并指如风,连点林玉胸前数处大穴,暂时封住其心脉要害,防止其因痛苦和冲突自伤。同时,她毫不犹豫地抬手,一道赤红色、带着强烈求援与警示意味的紧急传讯符,自她掌心激射而出,化作一道醒目流光,撕裂清晨薄雾,以最快的速度,朝着内门深处、宗主及各位长老常驻的几座主峰方向疾驰而去!
蕴灵谷,清晨的宁静被彻底打破。尖锐的警报钟声(低级别)在附近几处院落响起,数道气息强弱不等的身影从不同方向掠来。听竹轩,瞬间被紧张、惊疑、以及一丝不祥的预感所笼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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