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法殿,坐落于玄明宗主峰一侧,飞檐斗拱,古朴庄严。殿内并非单一殿堂,而是一片被重重阵法笼罩的建筑群,分设藏经阁、悟道室、观想洞等诸多区域,存放着宗门的功法、秘术、前贤心得以及如《潮汐图》这般的特殊传承之物。
陈墨出示了身份玉牌,又特意展示了当初宗门奖励的、镌刻有特殊印记的《潮汐图》观想权限令牌,值守的执事弟子验看无误后,脸上露出几分惊讶与羡慕,态度也恭敬了几分,亲自引他前往存放《潮汐图》的“观澜洞”。
“观澜洞”并非真的山洞,而是一间间独立的静室,彼此隔绝,有特殊阵法守护心神,防止观想时外泄或受扰。陈墨熟门熟路地进入他之前被分配的那一间。
静室不大,仅有一桌一蒲团。墙壁上镶嵌着月光石,散发着柔和的光芒。正对着蒲团的墙壁上,此刻正悬挂着一幅古旧的画卷,正是《潮汐问道图》第一幅。
画卷之上,墨迹仿佛带着水汽,描绘的是一片静谧无垠的海面,天色将明未明,海天相接处,仅有一丝极淡的微光,海面平滑如镜,只有极其细微、几乎不可察觉的涟漪在缓缓荡开。没有惊涛骇浪,没有狂风暴雨,只有一种深沉的、内敛的、仿佛蕴藏着无尽力量的宁静。
陈墨在蒲团上盘膝坐下,屏息凝神,运转《碧海潮生诀》,将自身状态调整到最佳,然后缓缓将神识探出,融入面前这幅《潮汐图》第一幅之中。
霎时间,他的心神仿佛被拉入了一个空旷、寂静、无限辽阔的意念空间。依旧是那片静谧的海,依旧是那将明未明的天色。一股浩瀚、古老、包容的“静”之意境包裹而来,试图引导他的神识去感受那“静”之下的涌动,那“无”之中蕴含的“有”。
然而,与数年前初次观想此图时那种心神被洗涤、神识稳步增长的强烈感觉不同,此刻陈墨只觉得这“静”之意境虽然依旧宏大,但对他神魂的淬炼效果,却像是用细砂纸打磨已经相当光滑的玉石,进展变得极其缓慢,甚至有些滞涩。
他坚持观想了约莫一个时辰,退出观想状态,立刻对自己施展了鉴定术。
【状态:……神魂略有滋养,提升微乎其微。】
【筑基关隘勘验:神魂强度:81.7%(较上次提升0.1%)】
果然。陈墨心中了然。随着修为突破到炼气九层,神识再次增长,这《潮汐图》第一幅的意境层次,对他而言已经有些“浅”了。它依旧有滋养之效,但想要快速提升“神魂强度”这个百分比,靠它已经效率太低。
“是时候换第二幅了。”陈墨没有犹豫,小心地将面前的第一幅画卷卷起,整理好衣袍,推开静室石门走了出去。
在将《潮汐图》第一幅交还给值守的执事弟子,并申请更换第二幅时,陈墨眼角余光忽然瞥见了两个有些熟悉的身影,正从传法殿另一侧的“藏经阁”方向走过来。
其中一人身形高大,皮肤微黑,面容憨厚,正是同院好友王铁树。三年未见,王铁树看起来更加沉稳了一些,周身气机也更为内敛,显然修为又有精进。而走在他身旁的,则是一位身着鹅黄衣裙、容貌娇俏、眼波流转间带着几分灵动与……嗯,慧黠的少女。
陈墨略一回忆,便记起这少女乃是上次外门大比中,与王铁树对阵过的那位柳芊芊师妹。印象中,这位柳师妹似乎擅长木系法术与一些精巧的幻术,斗法时藤蔓缠绕、幻象丛生,颇难对付。可惜遇上了王铁树那不讲道理的铁背熊,任凭你藤蔓如何坚韧、幻象如何逼真,那巨熊都是一巴掌拍过去,以力破巧,硬生生将她逼出了擂台,当时似乎还颇不服气。
只是……眼下这两人之间的气氛,似乎有点不太对劲。
只见柳芊芊微微侧着身子,几乎要贴到王铁树身侧,仰着小脸,正叽叽喳喳地说着什么,眼眸亮晶晶的,偶尔还伸出手,似乎想去拉王铁树的袖子。而王铁树呢?这位向来只对灵兽和修炼感兴趣,提起女修就挠头的憨直汉子,此刻脸上竟带着几分显而易见的……窘迫和无奈?他身体微微僵硬,脚步不自觉地加快,似乎想拉开距离,却又碍于同门之谊不好发作,只能嗯嗯啊啊地应着,目光飘忽,就是不敢看身旁的少女。
陈墨:“……”
他脸上的表情顿时变得有些古怪。这情形……怎么看都像是落花有意,流水……嗯,流水似乎还没开窍,或者干脆就是块顽石?
以他对王铁树的了解,这家伙心思纯粹,脑子里除了修炼和照料他那头宝贝铁背熊,大概就没别的东西了。男女情爱?估计比让他去理解一部地阶功法还难。看这互动,十有八九是这位柳芊芊师妹不知怎的,竟对王铁树这憨货上了心,正在主动“出击”。而王铁树,恐怕完全没明白对方的意思,只觉得这位师妹有点……过于热情和麻烦了。
陈墨差点笑出声。若是被柳芊芊的那些爱慕者看见他们心中的女神如此“倒追”一个不解风情的憨大个,不知会作何感想。不过转念一想,以王师弟如今的实力,他们大概也只能想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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