规律而艰苦的修炼,构成了黑礁岛生活的骨架。但这日午后,望着阳光下粼粼闪烁的广阔海面,一股久违的、属于“汐月集渔户”的冲动,悄然在陈墨心底复苏。他想起了早年为了在更深的海域寻找高价值灵鱼和偶尔的沉宝,从坊市一个老散修那里淘来的《龟息避水诀》。此诀品阶不低,不仅能让水性好的人在水中闭气更久,行动时减缓水压阻力,是当年在海中淘宝所依仗小手段。自离开汐月集,他已多年未用。
“此地海域灵气远胜当年汐月集,水下世界必有不同。既可当作《潮汐锻体术》的另类修习,强健体魄对抗水压暗流,或许还能寻些新鲜海货打打牙祭。” 念头一起,陈墨便觉可行。他重新回忆运转法诀,体内《碧海潮生诀》的水灵力自然流转,与这粗浅的《龟息避水诀》竟有几分相辅相成之感,施展起来比当年顺畅圆融了何止十倍。
他做好准备,深吸一口气,纵身跃入岛边一处海水澄澈的礁石区。
清凉包裹全身,体表泛起微不可察的蓝光,将海水轻柔排开尺许,提供着微弱空气。陈墨如游鱼般摆动身躯,朝深处潜去。阳光穿透海水,形成道道光柱,照亮了下方的瑰丽世界。色彩斑斓的珊瑚丛摇曳生姿,各色鱼群穿梭如织,奇形怪状的贝类吸附在礁石上。陈墨心神为之一畅,暂时忘却了孤岛的寂寥,只沉浸在探索的乐趣中。
他并非漫无目的,凭着当年在汐月集练就的“好眼力”(鉴定术的前身经验和如今能力结合),很快便在一片月白色的珊瑚丛边缘,发现了几株品相极佳、形似鹿角、色泽洁白如玉的“月光珊瑚”。此物是一阶上品灵材,蕴含精纯火灵之气,对炼丹炼器都有助益,亦可直接售卖。陈墨心中一喜,正欲上前采摘。
就在这时,一股强烈的危机感骤然袭来!侧方昏暗的水域中,一道巨大的、流线型的黑影如同水下利箭,无声无息地疾冲而至!那是一条体长近两丈、通体青灰、吻部尖长、满口锯齿状利牙的“铁齿鲨”!看其气息,已接近一阶巅峰妖兽,相当于炼气八九层的修士,而且在这水下,更是其天然主场!
陈墨心中凛然,顾不得采摘珊瑚,体内法力急转,脚下水流猛地向后喷射,身形向侧方急闪!同时右手一挥,数道早已扣在掌心的“水箭符”激发,化作凌厉水矢射向铁齿鲨的眼睛和相对脆弱的鳃部。
“嗤嗤!”
水箭入肉,带出几缕血丝,但并未造成重创,反而彻底激怒了这海中凶兽。铁齿鲨巨尾一摆,速度再增,血盆大口张开,带着腥风噬咬而来!其势迅猛,搅动水流,让陈墨身形都为之一滞。
“好畜生!”陈墨临危不乱,《潮汐锻体术》带来的强韧体魄此刻发挥效用,硬抗水流冲击,双足在附近礁石上重重一蹬,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这致命一咬。但他原先所在位置的一块礁石,却被铁齿鲨一口咬得碎石崩飞!
深知在水中与这等凶兽缠斗不利,陈墨心念电转,一边不断激发符箓(水箭、冰锥)干扰袭扰,一边朝着水面且战且退。铁齿鲨紧追不舍,几次扑击都险些得手,逼得陈墨不得不将《潮汐锻体术》运转到极致,硬抗水流撕扯和鲨鱼冲撞带来的震荡。
眼看离水面尚有十余丈,铁齿鲨又一次狂猛冲来,陈墨眼中厉色一闪,不再保留。他双手急速掐诀,体内精纯的水灵力疯狂涌出,在身前凝聚出一道急速旋转的、尺许厚的“涡流盾”。这是《碧海潮生诀》中记载的一门防御法术,平时鸡肋,在此刻水下却正好借用水势!
“砰!”
铁齿鲨狠狠撞在急速旋转的涡流盾上,巨力传来,陈墨喉头一甜,但盾牌并未立刻破碎,反而将鲨鱼的冲势带偏了几分。陈墨趁此机会,再次猛蹬礁石,同时将一张“爆炎符”(为数不多的非水属攻击符)朝着鲨鱼身侧激发!
“轰!”
虽在水中威力大减,但爆炸的冲击和火光仍让铁齿鲨吃了一惊,动作一缓。陈墨抓住这瞬息之机,全力上冲!
“哗啦!”
破水而出的声音如此悦耳。陈墨大口喘息,毫不犹豫地催动“避水诀”,化作一道蓝光冲向不远处的黑礁岛沙滩。身后海面,铁齿鲨巨大的背鳍划破水面,追了数十丈,似乎忌惮靠近岛屿浅水区的复杂礁石,最终不甘地摆尾,沉入深水消失。
踏上坚实的沙滩,陈墨才觉后背已被冷汗浸湿。与海中凶兽的短暂交锋,其凶险远超同阶修士对战。他检查自身,除了法力消耗颇大、气血有些翻腾,并无大碍,反而觉得在生死压力下,《潮汐锻体术》似乎又精进了一丝。
“看来这海中,并非任我来去自如的乐园。” 陈墨望着重归平静的海面,心有余悸,但也激起了更强的斗志。今日虽遇险,却也验证了自身手段在水下的适应性,那几株赤火珊瑚的位置也已记下。
调息恢复后,陈墨并未因遇险而退缩。次日,他做了更充分的准备,携带了更多攻击和束缚类符箓,甚至将得自周弘的那面黑铁小盾也扣在手中,再次潜入海中。这次,他刻意避开了昨日遭遇铁齿鲨的区域,选择从岛屿另一侧下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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