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墨退出静室,来到巡海塔的传讯法阵前。这法阵是玄明宗内部短途传讯所用,覆盖范围有限,但足以联系到“望潮崖”哨站。他斟酌词句,将发现落难的蓬莱阁外门弟子钱暮声、从其口中得知的飞舟遇袭详情(包括对方自称身份、货物、遭遇金丹黑蛟袭击、同门尽殁等关键信息)简明扼要地录入传讯玉符,并附上了自己的判断——“事态似不寻常,疑涉妖族金丹,请宗门定夺”。
激发法阵,玉符化作流光消失。陈墨眉头紧锁,此事牵扯到外州大宗、妖族金丹,已超出他这个小小炼气期值守弟子的处理范畴。他只觉心头沉甸甸的,有种山雨欲来的压抑感。
看看天色,已近正午。陈墨压下纷乱的思绪,决定先做些吃的,自己也需补充体力,钱暮声醒来也需进食。他走到塔下临海的简易厨房,从储物袋中取出些新鲜的海鱼、海贝,又摘了些岛上特有的、略带清甜的野果,准备做一顿简单却营养的午餐。说是海鲜大餐,不过是条件所限的调侃,但陈墨的手艺尚可,处理海产也颇为得心应手。
然而,就在他刚刚处理好食材,尚未起火之时,腰间传讯玉符忽然微微发烫——回信来了!
陈墨心头一跳。从发出传讯到现在,前后不过一刻钟!平时“望潮崖”那边回信,哪怕是最简单的确认收到,也至少需要半个时辰。如此迅速的回应,本身就透着不寻常的急迫,甚至……是某种最高级别的警戒回应?
他立刻放下手中东西,取出玉符,神识沉入。玉符中传来的信息极为简短,却字字如锤,砸在他的心头:
“已知悉,速带人回山,援军即将出发。”
速带人回山!援军即将出发!
短短十几个字,没有多余的解释,没有具体的指示,却透出一股前所未有的凝重和急迫。“回山”、“援军”这两个词,在玄明宗的传讯中,通常只用于最紧急、最重大的突发事件!
事态果然比预想的还要严重!陈墨的心瞬间提了起来。宗门如此反应,意味着钱暮声带来的消息,或者其背后代表的事件,已经触动了宗门高层的敏感神经,甚至可能引发一系列连锁反应!
“必须立刻动身!” 陈墨瞬间做出决断。但问题紧接着来了——怎么走?
黑礁岛孤悬海外,距离玄明宗山门直线距离超过两千里,已处在宗门实际控制区域的边缘。日常往来,全靠每月一次的宗门补给飞舟。最近的陆地是东北方向约两百多里外的一处荒僻海岸,而最近的、有稳定交通联系的修仙者聚集地,则是位于东南方向约三百里外,隶属于金丹宗门“真武殿”的“沧云坊”。
他自己只是炼气九层,尚不能御剑飞行,唯一的代步工具“水云梭”载人短途尚可,长途跨海则风险极大,且速度有限。若只他一人,凭借水云梭和自身修为,拼尽全力或许能在数日内赶到沧云坊。但现在,他必须带上重伤未愈、几乎失去行动能力的钱暮声!带上这样一个累赘,在茫茫大海上长途跋涉,无异于将自己暴露在无数风险之下——风暴、妖兽、甚至可能存在的追兵……
但宗门严令已下,别无选择。陈墨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快速分析。
“靠自己飞回宗门不现实,太慢太危险。只能先去最近的、有稳定跨域飞舟的地方——沧云坊!” 陈墨目光一凝。沧云坊是真武殿麾下重要的坊市之一,有直达玄明宗治下“问仙渡”的固定航线飞舟,每日两班,速度远非水云梭可比。真武殿与玄明宗关系尚可,尤其在玄明宗主晋升元婴后,虽有些微龃龉,但大体保持着表面的和睦与商贸往来。从沧云坊搭乘飞舟返回宗门,是目前最稳妥、也可能是最快的选择。
路线既定,陈墨不再犹豫。他立刻又向宗门发去一道传讯,简明扼要地说明了自己的判断、计划路线(黑礁岛→沧云坊→搭乘飞舟返回宗门),并恳请宗门能与真武殿或沧云坊方面先行沟通,以便接应。
发完传讯,陈墨立刻行动起来。他迅速返回自己平日修炼的静室,将重要的个人物品——包括得自潮音阁的传承玉简、记录《潮汐图》的兽皮、重水砂、赤火珊瑚、金龙鱼、新得的龙涎香以及其他丹药、符箓、灵石等,分门别类,妥善地收进储物袋。巡海塔内属于宗门的基础物资和阵法核心他无法带走,只能尽量归位,并启动了塔内最基础的防护和警戒阵法,以防万一。
做完这些,他来到钱暮声所在的静室。钱暮声已再次醒来,眼神依旧虚弱,但比之前清明了一些。
“钱道友,”陈墨语气平静但不容置疑,“情况有变。我宗接到传讯后,已严令我即刻带你返回山门,援军也已出动。事态紧急,我们必须立刻动身。你伤势沉重,我需带你同行,路途或许颠簸,还请忍耐。”
钱暮声闻言,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似乎对此早有预料,又或是宗门严令让他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他艰难地点了点头,声音依旧沙哑:“有劳陈道友……救命之恩,护送之德,钱某……铭感五内。一切……听凭陈道友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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