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暮声在碧海灵泉和镇海石滋养下,伤势初步稳定,陈墨在旁护法。静室中,沧溟子魂体凝实些许,神情肃穆,准备向陈墨揭示那尘封千年的惨案。
“孩子,坐。” 沧溟子的声音在静室中回荡,带着一种穿透岁月的沧桑。“你既已继承我潮音阁道统,便有资格,也应当知晓,这份传承背后,究竟背负着怎样的血海深仇。”
陈墨依言在沧溟子虚影对面的蒲团上坐下,神色恭敬而凝重。
沧溟子闭目片刻,似在平复心绪,当他再次睁眼时,眸中似有碧波翻涌,又似有无尽烈焰在冰冷的海水下燃烧。
“那是一千五百三十七年前,甲子潮汐之日。” 他的声音低沉而清晰,每个字都仿佛带着历史的重量,“我潮音阁,山门坐落于‘碧波海眼’之上,接引潮汐之力,门下弟子过万,元婴长老七人,阁主‘瀚海真君’更是元婴后期的大修士,只差半步便可窥得化神门槛。那时节,碧潮仙音闻名四海,我潮音阁虽不算霸主,亦是碎星海人族翘楚,与各方交好,潜心悟道,探寻那水之真意。”
他虚指一点,静室内的水汽自然汇聚,演化出当年潮音阁的盛景:仙山缥缈,宫阙连绵,灵禽飞舞,弟子们或御水而行,或抚琴弄箫,一派仙家气象。陈墨仿佛能听到隐约的潮声与清越的音律。
“一切的转折,源于一次深海勘探。” 沧溟子话锋一转,幻象也随之变幻,呈现出幽深的海底,以及一座散发朦胧仙光、却已残破不堪的古老水府遗迹。“阁中一位精于寻脉探矿的长老,在极渊海沟深处,发现了一处上古遗迹的入口。经过数年谨慎探索,方知那是上古水元仙道大能‘碧落仙尊’留下的一处别府残迹。而在其核心禁地,我们发现了……”
水汽幻象聚焦,显露出一块约莫巴掌大小、非金非玉、呈不规则菱形、通体流淌着深邃蓝色光华的碎片。它静静悬浮,周围仿佛有无数细微的水流在自行演化、生灭,蕴含着难以言喻的玄奥韵律。
“定海仙圭的碎片。” 沧溟子一字一顿地说道,眼中闪过复杂的光芒,有敬畏,有狂热,更有深深的痛苦,“虽是碎片,却天然蕴含一丝最本源的‘水之法则’道韵。在其旁修行,可宁心静气,滋养神魂,更可助人参悟水行大道,对突破元婴瓶颈,甚至触摸化神之境,都有不可思议的裨益。此乃宗门天大的机缘,亦是……滔天大祸的根源!”
幻象中,仙圭碎片的光芒仿佛刺痛了回忆,景象剧烈波动起来。
“此等重宝,自然列为宗门最高机密,仅有阁主、传功长老、掌律长老以及老夫等寥寥五人知晓。为防万一,我们将碎片秘密移至宗门最核心的‘潮音洞天’深处,以重重禁制封印,并由阁主亲自掌管洞天枢纽。” 沧溟子声音发涩,“然而,百密一疏……我们未曾料到,祸起萧墙!”
“时任外事长老的‘澜波’,元婴初期修为,为人看似谦和,实则心胸狭隘,野心勃勃。他因未能入选知晓此秘的核心层,又自觉劳苦功高,心生怨怼。一次,他借职务之便,接近潮音洞天外围,以其早年奇遇所得的一件异宝‘窥天镜’残片,竟隐隐感应到了仙圭碎片散逸出的微弱道韵波动……”
幻象中,一个面目模糊、眼神阴鸷的蓝袍老者身影浮现,正暗中催动一面布满裂痕的青铜小镜。
“澜波这叛徒!” 沧溟子虚影波动,显出恨意,“他不敢在宗门内声张,却将此事,透露给了当时一个游走于黑暗中的组织——‘往生楼’。此组织专司情报买卖、暗杀劫掠,背景神秘莫测。澜波天真地以为,可借‘蜃楼’之力搅乱局势,他好浑水摸鱼,甚至分一杯羹。可他不知,‘往生楼’背后,站着的乃是化神老怪——九幻魔君!”
“九幻魔君”四字一出,静室内仿佛有无形寒意弥漫。
“那魔君得到消息,如何肯放过此等机缘?但他生性狡诈多疑,且深知单凭一己之力,强攻我潮音阁或许能成,却难保万全,更易走漏风声,引来其他同阶存在干预。于是,这老魔……” 沧溟子声音带着刻骨的寒意,“他竟然寻来了三位与他素有勾结、或利益攸关的同阶存在!”
水汽翻腾,幻化出四道顶天立地、气息浩瀚如渊、面目模糊却威压惊人的身影,呈四方合围之势,将潮音阁仙山幻象笼罩。
“覆海真君,散修出身,精擅水法,困于化神初期多年,对仙圭碎片势在必得!”
“玄骨老祖,魔道巨擘,炼骨成魔,需至宝镇压魔功反噬,或炼制通天魔宝!”
“妙音仙子,看似清冷出尘,实则道心执妄,对音律之道融合水之法则有偏执追求,我潮音阁的音律传承与仙圭,她都想要!”
“再加上九幻魔君本人,幻法通神,诡计多端!”
沧溟子语速加快,带着难以抑制的悲愤:“四大化神,联手施为!那一日,毫无征兆,天穹之上,四道浩瀚神念如天倾般压下,瞬间锁死整个碧波海眼方圆万里!十方幻灭锁灵大阵凭空生成,隔绝内外,扭曲乾坤,我潮音阁的护宗大阵‘万潮归墟阵’,连三成威力都未能展开,便被强行压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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