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深曲折的海底密道似乎没有尽头,只有陈墨的脚步声和钱暮声平稳的呼吸声在回荡。海水被无形的力量隔绝在通道之外,两侧是湿滑的、布满古老水藻痕迹的岩壁。通道内并非全然黑暗,每隔一段距离,岩壁上便镶嵌着某种能发出微弱蓝光的萤石,光线虽暗淡,却也足够陈墨看清前路。
沧溟子传授的“小云水禁”在身,让他能更好地融入这充满水汽的环境,步履轻盈,气息与周围水流几乎同频,最大程度减少了可能留下的痕迹。背上的钱暮声被“潮韵护魂印”的微光笼罩,气息内敛,仿佛只是沉睡。
不知走了多久,前方终于出现了一点不一样的光芒。那并非萤石的蓝光,而是一种稳定、柔和、带着些许空间波动的白色光芒。陈墨精神一振,加快脚步。
通道尽头,豁然开朗,是一个约莫三丈见方的天然石窟。石窟中央,一座以深蓝色玉石构筑、约莫丈许方圆的小型阵法,正静静散发着微光。阵法纹路古朴,线条流畅,中心镶嵌着几块灵石,不过灵力已然消耗殆尽,只余下黯淡的躯壳。显然,这座传送阵早已无人维护,能维持运转,全靠阵法本身的精妙和地脉灵气的微弱滋养,或许也是沧溟子残魂最后激发的结果。
陈墨按照沧溟子告知的法诀,小心地将三块得自库房的“海蕴灵晶”嵌入阵法边缘的凹槽——这三块灵晶属性温和,灵力纯净,是启动此类水属性古传送阵的合适能源。随着灵晶嵌入,阵法纹路如同被注入活水,逐一亮起柔和的蓝色光芒,中心的空间波动也变得明显起来。
他没有犹豫,背着钱暮声,一步踏入阵法中心。蓝光骤然盛放,将两人的身影吞没,一股轻微的眩晕感传来。片刻之后,光芒散去,石窟内重归寂静,只有那座传送阵的光芒缓缓黯淡下去,仿佛从未启动。 ……
眼前景象变换,陈墨发现自己身处一个狭小的天然岩洞之中,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泥土和海腥味,耳边传来隐约的海浪声。身后,是岩壁上同样黯淡下去、与岩石几乎融为一体的传送阵出口。他小心地感应了一下,确认出口禁制已完全关闭,从外面看,这里就是一处普通的潮湿岩壁,没有灵力波动。
岩洞前方有微弱的光线和咸湿的海风吹入。陈墨背着钱暮声,谨慎地向外走去。洞口被茂密的藤蔓和海草遮掩,拨开藤蔓,炽烈的阳光和海风扑面而来。
眼前是一片荒芜的海滩,怪石嶙峋,不见人烟。远处,碧蓝的大海一望无际,与记忆中有些许偏差,但根据沧溟子所给的海图和方位判断,这里应该是远离“迷雾岛”的某处偏僻海岸,甚至可能已不在最初那片群岛范围。传送的距离不算特别远,但足够摆脱“黑蛟盗”可能的近距离搜索范围,且位置隐蔽。
他不敢在此久留,辨明方向后,立刻施展身法,沿着海岸线向有炊烟升起的方向掠去。约莫半个时辰后,他在一处小渔村外落下身形,收敛了气息,扮作风尘仆仆的旅人,向村口一位正在补网的老渔夫问路。
“老丈,请问此地是何处?最近的、有修士往来的大坊市怎么走?”陈墨客气地问道,同时递过去一小块碎银。
老渔夫惊讶地看了看陈墨和他背上昏迷不醒、面色苍白但衣着不凡的钱暮声,又看了看碎银,连忙摆手:“哎哟,使不得使不得。这位小哥,此地是黑石湾,偏僻得很。你要找仙师们去的地方……往西北走,听说两百里外有座‘太和山’,山下有个‘沧云坊’,常有仙师来往。老汉也只是听路过的行商提起过,具体路径,却是不知。”
沧云坊!正是钱暮声原本要去的地方,看来传送阵将他们送到了大致正确的方向,只是偏离了海上航线,落在了这处偏僻海岸。
谢过老渔夫,陈墨再次启程。他没有再寻找更详细的凡人地图,两百里对凡人而言或许遥远,对修士来说,尤其是有神行符辅助的情况下,不算什么。
他先找到一处无人的林子,从储物袋中取出两张符箓——轻身符和神行符,都是低阶中比较实用的赶路符箓,虽然品阶不高,但此刻正合用。他将轻身符拍在自己身上,顿时觉得身体一轻,背负钱暮声也几乎感觉不到重量。又将神行符激发,淡淡的灵光笼罩双腿,一步踏出,便是数丈之遥,速度陡增。
他不敢高调飞行,一来背着人消耗法力颇大,二来容易惹人注意。就这样,他施展陆地疾行之法,沿着大致西北方向,在荒野、山林、小径间穿行。遇到河流则涉水或寻浅滩而过,遇到凡人村镇则远远绕开。一路上,他将灵识外放,小心避开可能存在的妖兽巢穴或灵力波动异常的区域,也时刻注意身后是否有追踪迹象。
《碧海潮生诀》修炼出的灵力绵长悠远,支撑这种长途奔行尚有余力。偶有灵力不济,他便含上一小块“海蕴灵晶”,精纯的水灵力迅速补充消耗。钱暮声一直昏睡,气息平稳,那“潮韵护魂印”的光芒虽然比最初黯淡了一丝,但依旧稳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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