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叶舟在城外“迎仙台”降落,陈墨与华为逸缴纳了灵石,步行走向那巍峨的城门。
比起陈墨记忆中的崂山仙城,眼前的景象要热闹数倍。宽敞的主街“潮音道”两旁,店铺鳞次栉比,张灯结彩,许多招牌都换了新,连幌子都浆洗得格外鲜亮。不仅是大商铺,就连一些记忆里略显昏暗逼仄的背街小巷,那些售卖低阶符箓、丹药、妖兽材料的小铺面,也似乎经过了修整,门脸干净了许多。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节庆般的欢快气息,行人摩肩接踵,各种口音的讨价还价声、吆喝声、法器飞过的破空声交织在一起,繁华鼎盛。
“嘿,还真是热闹,赶上好时候了?”华为逸也有些诧异,他离家数年,仙城变化不小。
两人没多耽搁,先去了位于竹石巷中段的“古宝斋”。铺面依旧,掌柜文三娘还是那副胖乎乎、笑眯眯的模样,只是眼角皱纹深了些。见到陈墨,文三娘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热情招呼:“哟,陈墨?不不,该称陈道友了!几年不见,风采更胜往昔啊!” 她一眼看出陈墨修为已至练气圆满,气度沉凝,远非当年那个谨慎小心的低阶门客可比。
“文掌柜,别来无恙。”陈墨微笑拱手,递上那枚“玄铁密函”,“受宗门所托,将此物送至贵店。”
“有劳有劳!”文三娘接过密函,验看无误,利索地支付了酬劳(灵石直接给了陈墨,贡献点需回宗门核销),又寒暄几句,得知他们是为此番拍卖会而来,便热心地提供了些拍卖会的注意事项。
出了多宝斋,华为逸提议先在城里逛逛,顺便打听下拍卖会《清泉诀》更确切的消息。两人沿着潮音道信步而行,感受着久违的仙城气息。
然而,就在这看似一片欢腾的气氛中,不和谐的音符出现了。
前方一阵骚动,夹杂着女子的惊呼和男子的喝骂。人群像被分开的潮水般向两边退去,露出中间的场景。只见四五个衣着华贵、但举止轻浮的年轻修士,正围着一对看似散修兄妹模样的男女。为首的年轻人手持一把折扇,正用扇柄轻佻地去挑那女修的下巴,口中调笑道:“跑什么呀?陪哥几个去‘醉仙楼’喝两杯,少不了你的好处。”
那女修容貌清秀,此刻脸色煞白,紧紧拽着身旁兄长的衣袖。其兄长是个面容憨厚的汉子,修为约莫练气六层,将妹妹护在身后,满脸涨红,又惊又怒:“你们……你们光天化日之下,想干什么!”
“干什么?”旁边一个尖嘴猴腮的跟班嗤笑,“章少看上你妹子,是你们的福气!识相的就滚开!”
“就是,在这崂山仙城,谁不知道我们‘崂山五秀’?”另一个满脸横肉的胖子挺着肚子,趾高气扬。
周围路人大多面露不忍或愤慨,却无人敢上前。就连一队身着仙城执法队服饰的修士恰好路过,为首的队长瞥了一眼,眉头微皱,竟假装没看见,带着人径直从旁边走过去了。
“崂山五秀?”华为逸听到这名头,嘴角抽搐了一下,低声对陈墨道,“什么玩意儿,我走的时候还没这号人物。领头那拿扇子的,好像是章家的人,那个尖嘴猴腮的,看着像刘家的,胖子……啧,王家的人?都是这几年冒头的纨绔?”
陈墨也皱起眉头。崂山仙城三大金丹仙族,华、李、刘、王等家族盘根错节。眼前这几人,修为最高不过练气七层(那持扇的章少),最低的才练气五层,但仗着家世,在此欺行霸市。
眼看那章少的扇柄就要碰到女修脸颊,其兄长怒喝一声,挥拳打来,却被章少轻易格开,反手一扇子抽在脸上,顿时留下一条红痕。
“给脸不要脸!”章少脸色一沉。
“住手!”
一声清喝响起。华为逸终究是看不下去了。他虽在玄明宗收敛了性子,但骨子里那股属于仙城顶尖纨绔(虽是从良版)的骄矜和路见不平的脾气还在。更重要的是,他华为逸当年纵然胡闹,也有自己的底线,从不欺辱毫无还手之力的底层散修取乐,眼前这几人的行径,着实让他感到恶心。
他排众而出,走到那对兄妹身前,挡住了章少几人。
章少被人打断,很是不悦,上下打量华为逸。华为逸今日为回家,穿的是料子上乘的锦袍,但样式简约,并无明显家族标识,加之离家数年,气质变化,章少一时没认出来。
“哪来的多管闲事的?报上名来!”尖嘴猴腮的刘姓跟班喝道。
华为逸懒得理他,对那对吓得瑟瑟发抖的兄妹摆摆手:“你们先走。”
那兄长感激地看了华为逸一眼,拉着妹妹就要钻出人群。
“我让你们走了吗?”章少冷哼一声,折扇一合,指向那对兄妹,身边几个跟班立刻要上前阻拦。
“我说,让他们走。”华为逸语气转冷,上前一步,属于练气九层的灵压稍微释放了一丝。
章少几人脸色一变,没想到对方修为不弱。但章少在仙城横行惯了,岂肯在众目睽睽下丢了面子,尤其对方似乎没什么来头。他色厉内荏地喝道:“好胆!可知我是谁?我乃章家章子豪!识相的赶紧滚开,否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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