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O.27
“小律？！”
没等大木博士反应过来，甫一落地的奇鲁莉安便软趴趴地倒了下去。时律下意识伸手去接——用的左手。
然后果不其然扯到了勉强接合的伤口。路卡利欧赶忙把奇鲁莉安接过去，时律则在大木博士的瞳孔地震中淡定地用右手按住重新裂开的左手虎口。
一阵兵荒马乱之后，大木博士看着左手快被包成粽子、手臂和腿上都贴着大号创可贴的时律，总算能问出第一个问题：
“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大木博士真的很心累。任谁看着自家刚出门没两天的孩子一身伤地回来，还是用这种别出心裁的出场方式，没心脏骤停都算情绪稳定了。
时律简单说了一下这两天的经历，尤其是遇到伊布的事。
奇鲁莉安状态还好，只是一下子把力量抽空了导致力竭而已。休息之后便恢复了精神，时律检查过，奇鲁莉安的进化是凭借契机顺理成章，没有伤及身体根基。
但伊布就不同了。
“难怪这只伊布一直在以异常速度流失生命力，原来是这样。”
大木博士神情严肃。在治疗过程中，伊布曾短暂清醒过很短的时间，看见研究所的环境后反应很大，企图逃离无果后，又成功把自己折腾倒了。
以防万一，现在的伊布被束缚在病床上——不仅为了防止它伤害他人，也为了防止它自伤。
“大木爷爷，我从没见过伊布可以自主进化又退化，而且似乎是以消耗体力……或者说是生命力为代价。这到底是？”
“……或许，你可以看看这里。”
大木博士没有正面回应时律的疑问，而是翻开伊布耳根部的绒毛，示意时律查看。
时律仔细一看，才发现绒毛有一段是断层的。扒开断层的部分仔细看去——一小串数字被烙印在伊布耳根部的皮肤上。
不同寻常的能力、诡异的代价、对人类的过度仇恨，以及耳后的编号烙印……
“是……非法实验吗？”
时律有些说不出话来。她确实听说过，存在一些非法的实验室，以宝可梦乃至人体作为实验材料。她一直以为，这些邪恶的组织应该远离人群。但没想到，竟离自己这么近，竟能被自己遇见。
“伊布体内的基因不稳定，这是伊布区别于大部分宝可梦、拥有多种进化型的原因。但这只伊布体内的基因极不稳定，且各系别的力量都异常地高。按数据显示，这种程度的不稳定是不可能存活的。”
“也就是说——要么是用了什么东西强行稳定不稳定的基因，要么就是本就不稳定的基因被人为地变得更加不稳定？”
时律看着沉睡的伊布，感觉胃部在疯狂翻涌。那是一种被强烈恶心到、愤怒到、痛苦到想呕吐，却根本吐不出来的无力感。
她甚至不敢去细想——为了制造出这样的伊布，那些丧心病狂的畜生，究竟害死了多少伊布？戕害了多少宝可梦的性命？这只伊布为了活下来，又到底经历过多少痛苦与折磨？又是如何逃出来的……
“小律，虽然我允许你继续为伊布治疗，但为了保险起见，你最好不要轻易去接触它。”
大木博士看了看时律的手，再一次叮嘱。他不想看到伊布在昏迷中走向死亡，但更不想看到时律因此再受伤。
“好的，大木爷爷。”
时律答应下来。等大木博士离开房间，她便坐到床边，监看着伊布身上各种仪器传回的数据。
……
意识逐渐苏醒。
最先接收到的，是熟悉到作呕的药剂气味。身下是熟悉的冰凉触感——金属的触感。耳朵里是仪器运作的细碎声响……
它又被抓回去了吗？那个看起来似乎不同的人类，终究也是一丘之貉吗？果然，不能对人类这种生物抱有希望吗……休想继续对它做那些事！就算是死，也要拉上几个……
孱弱的身体固执地挣扎。仪器发出尖锐的警报声，反而更加刺激了伊布的反抗。
“请不要乱动！你的身体还很虚弱。”
单手艰难确认药剂的时律一转身，就看见伊布正试图站起来——即使整个身体都在颤抖，即使四肢被束缚着。
“布咿！布咿布咿！”【是你！邪恶的人类！你们又要做什么！】
进化的光芒包裹住身体，却没有支撑进化的继续。身体太过虚弱，基因本能地拒绝了伊布想要进化的意愿。
“冷静一点，伊布。你现在的身体还在危险范围内。放心，这里不是伤害你的实验室，这里是大木研究所。”
“咿布咿？布咿布咿！布咿！”【大木研究所？管它什么，都不是好东西！人类都不是好东西！】
伊布根本听不进去。研究所？实验室？在它小小的脑袋里根本没有区别。过于相似的环境，让它仿佛又听到了同族痛苦悲伤的哭嚎，看到了同族们逐渐冰凉的身体。
眼看伊布情绪再次失控，时律只能先控制仪器往伊布体内注入冷静剂，再立刻上前输送力量。
双管齐下，伊布的情绪终于稳定下来。但人类的触碰显然是刺激伊布情绪的源头之一——即使本能地觉得这份触碰温暖而心安，伊布也不愿屈服。
“好了好了……至少我并没有伤害你，不是吗？伊布，安静下来……”
时律觉得有些头疼。她头一次发现自己满分的能力——宝可梦亲和力——竟然一点用都没有。这也昭示了伊布对人类的仇恨究竟有多深，竟然连生物本能都能压倒。
“布咿……”【人类……】
虚弱的声音里溢满了怨毒。时律叹息，深感不能再这样继续下去——她的存在虽能安抚治疗伊布，却同时也是刺激伊布的问题源头。
“伊布，无论你想做什么，起码先让身体恢复健康，好吗？你先好好休息，我会离开这个房间。”
时律慢慢退出房间，关门的动作也放得很轻，生怕再多刺激到对方。
伊布见人类女孩离开，支撑不住地摔回病床。因为挣扎，身上的连接针头已经脱落得差不多了。时律走前把仪器全部撤走，只留下了束缚伊布四肢的绳子。
病床其实和实验室里冰冷的金属台床不一样——上面铺着一层柔软的被褥。可伊布感受不到一丝温暖，身体传来的，依然是实验室里那张冰冷刑台的触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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