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豪是什么东西？”芽芽听到新奇词抬起头。
“你说你瞎嚷嚷什么。”赵峻晨有些无奈推了一把王一凡，“土豪就是很有钱的人的意思，不算很正式的称呼，芽芽你可不要学。”
“好。”芽芽点点头，又继续看小赵哥哥帮自己填地址。
付款页面确认完毕，订单提交成功后，赵峻晨把手机还给芽芽，刚想再问问她的长辈什么时候过来，外边匆匆走进一个人影。
是个精瘦的壮年大伯，肩背绷得紧实，一身藏蓝色厂服，袖口卷到小臂皮肤偏黑。
脸上没什么笑意，表情冷冷的（其实是愣）。
“赵伯伯！”芽芽看见人，小手挥了挥。
“这是小赵哥哥，和你一个姓嘞！”
‘赵虎’淡淡应了一声，目光先扫过门外那一列重卡车队，这才转头看向赵峻晨：“你好，这批是咱们村定的建材？”
“对，这里是一部分，剩下的我明天再送过来。”赵峻晨从自己包里又拿了一份报价单和送货单递过去。
两人一条条核对吨位、货品，报价。
核对完毕后，‘赵虎’让芽芽把一半的钱转给赵峻晨：“车子今晚就停这边我们安排卸货，明天一早司机可以过来把车开走。晚上六点左右再麻烦赵老板把余下的砂石水泥和小的配件送来，辛苦了。”
“不辛苦不辛苦，那，我就先撤了？”赵峻晨看着这位赵伯板正的脸，总觉得有点发慌，这位伯压迫感太强了。
第一眼就是平平无奇的庄稼汉，可一说话一交谈什么东西都懂，说不上来是什么气场，就是让人紧张。
王一凡早就溜到门外去了。
‘赵虎’平静地点点头，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见赵峻晨默默松了口气，飞快拉着王一凡二人结伴窜进先前拉储水罐过来的车。
大车司机们把钥匙放桌上后也都陆续离开，场地上一下子安静下来。
赵虎牌界螭慢吞吞绕着大车转悠，琢磨该如何收尾，顺便将车上的货物收进空间，仓库门口只剩芽芽一人。
这会儿正是夜市最闹腾的时候，可芽芽的仓库这边却依旧安静，大车遮住了来往的视野，路灯晕开的光晕被车厢切成细小的碎块。
芽芽把二十个大罐子收进空间，踮脚关上店里的电灯开关，刚拿起遥控器准备关仓库门去找鸭婆婆，斜侧小巷一个身影匆匆朝芽芽这边走过来。
那人衣衫褴褛，打着补丁，料子洗得发白，看上去惨兮兮的，掌心还紧紧捏着一个布包，脑袋左右来回张望，在看见这个被大车挡住视野的地方有个嫩生生小女娃的时候，脚步立刻拐了过来。
“小朋友。”那人停下脚步，语气带着局促，“跟你打听一下，你知道惠民面馆往哪条路走吗？我刚从乡下过来不认识路。”
芽芽偏头看向这个陌生老伯伯，圆圆的眼睛眨了眨。
小脑瓜回想片刻，好像是有一个煮面的小店，有个民字的，就在先前自己买一毛钱的鸡蛋那个绿牌牌店附近。
她迟疑地伸出小手，指向左侧的岔路：“伯伯，我好像看到过一个有‘民’字的面馆，但是不清楚是不是您要去的，在这边。”
老伯顺着芽芽的手指望过去，脸上一片茫然，他无措地捏了捏自己的布包：“我，我还是分不清路，能不能麻烦小朋友带我过去？我认不得字，我害怕，不敢乱走了……”
卡车车厢投射下来的阴影里，穿着‘赵虎’壳子的界螭双手抱胸，眉头微微一挑，这人有问题。
不过祂没着急过去，祂倒想看看这个小幼崽会怎么应对。
芽芽挠了挠后脑勺，一脸困惑，绕着老伯转了一圈：“伯伯，你都长这么大了怎么还害怕哩？我也不认得字，可是我也能找到呀，你分不清左边和右边吗？”
“对对，我分不清，我天生胆小实在心里发慌，胆子这东西不跟着年龄长，这路也黑乎乎的我就想有人陪着走一段。”
说着他伸手解开手里的小布包，从里面掏出一根棒棒糖递向芽芽：“你带过去，这个糖给你吃。”
芽芽往后小小退了半步，拍开仓库的灯，眉头轻轻皱起，认认真真思索了几秒，摇了摇脑袋。
“不行的伯伯，你可以去找其他人，先前租房的房东叔叔和我说过，往前走不远就是服务中心，那里专门帮人解决困难，你可以去那里，不用拐弯，直走就可以的。”
芽芽仰着小脸，“您比我大这么多，怎么不找别的大人非要找我一个小朋友带路？”
不远处的界螭神情松缓了些许，还好这小幼崽拎得清亲疏远近，没有听到人卖惨诉苦就傻乎乎跟着走。
老伯见她警惕，往前走了一小步，“那你带我走到服务中心可以吧？”
“赵伯伯，这里有个老伯伯，说自己不认得路，我们把他送到服务中心找人帮他好不好？这个伯伯不仅分不清左边和右边，连直直的路都怕哩！”
老伯身子猛地一僵，顺着芽芽喊话的方向看向黑漆漆的卡车阴影，那里竟有一道模糊的高大男人身影。
他脸色一变，连忙点头哈腰：“哎哎不用不用，是我搞错方向了，我自己去找就行。实在不好意思。”
话音落下，原本步履蹒跚的老伯一下腰不酸，腿不疼健步如飞，三两步就消失在巷口。
芽芽盯着那条空荡荡的小巷，一脸茫然。
“好奇怪的伯伯，怪怪的，笨笨的，那么近的路都说找不到。”
“他不是笨，是坏。”
“咿？鸭婆婆，刚刚那个伯伯是坏人吗？”芽芽看着从卡车后面走出来的‘赵伯伯’，上前两步。
界螭无奈地低头看着扯住自己裤腿的小不点，自己的宿主还能怎么办呢，当然是护着了。
而且小幼崽还帮祂买了沙发呢。
祂蹲下身，视线和芽芽齐平：“你好好想一想，那个老伯是个有手有脚的成年人，他找不到路，可以拦下别的路人，也可以打电话问这边的警察，就是官差。还可以按你告诉他的话去找服务中心帮忙。
可他偏偏只找你。
正常遇上麻烦的大人，不会去找比自己弱的人帮忙，他只会去找有能力解决他问题的人寻求帮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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