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一早。
皇帝派李寿来请程景。
“这不是去祈明殿的路吧。”
程景走在李寿身边，见这路线与昨日不同，奇怪问道。
李寿脸上堆笑道：“大师，祈明殿太小，容不下文武百官，自然要换个地儿比试。”
“文武百官？”程景有些惊讶。
“对，文武百官。”李寿道：“陛下说，大师与国师的比试关系重大，牵动朝中格局，需与百官一同见证。”
程景确信自己能赢，无所谓道：“这样啊，在哪里比试？”
李寿脸上一直挂着笑：“比试地点在芳和台，现在四品以上的官员都到了，只等大师和国师了。”
芳和台是皇宫内超大型的露天高台，一般作举办大祭祀、重大庆典、接待藩王等。
皇帝将程景与国师的第一场比试设在此处，显然非常看重。
这也意味着，倘若程景是个没有本事的骗子，她会死得很惨很惨。
幸好，程景是真有那个本事。
余秋跟在两人身后，为李寿对程景的称呼感到震惊，同时也是一头雾水。
她伺候的主子不是即将册封的秀女吗？怎么变成大师了。
还有什么叫与国师比试？主子要跟国师比试什么？
她怎么越听越听不懂呢。
还未临近芳和台，程景远远看去，便见一片穿着红袍紫袍的官员排列整齐，坐在高台之下。
高台正面不远处，有个比之还高一等的台子，其上坐着皇帝太后皇后，还有后宫的各位娘娘，以及众位皇子。
大虞朝最有权势的一批人都在这里。
芳和台周围，三步一禁兵，守卫严密，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李寿带着程景，来到皇帝所在的高台上。
“陛下，大师到了。”
看见程景，皇帝还没来得及开口，淑贵妃先惊呼出声：“是你！”
“来人，给大师赐坐。”
皇帝没让程景行礼，就赐了坐，然后又顺势问道：“爱妃，你见过大师？”
“她是大师？”淑贵妃满头问号，这女人不是秀女吗，什么时候变成大师了？
皇帝笑道：“没错，稍后大师会当众用仙火炼制神丹，爱妃可不要眨眼。”
至于一旁坐着的国师，正用看怪物一样的眼神看程景。
他安排的人离开摘月楼前，亲眼看见她吃下混合断魂散的菜。
为确保万无一失，他还让人往程景身上吹了毒针。
昨晚，他一直没睡，在等摘月楼传来程景死亡的消息，可等了一夜都没等到。
难道她百毒不侵？还是说，世界上真有怪力乱神之说，她不是人？
千万不要告诉他，程景身上正好有断魂散的解药。
在国师胡思乱想时，皇帝看向程景，声音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
“大师，国师炼制的神丹已然成丹，你所交代的药材也准备妥当，随时可以炼制清灵丹。”
同时，一个小太监将装着药材的木盒呈到程景面前，供她检查。
程景只是淡淡扫了一眼，没有要仔细检查的意思：“现在就开始吧，炼丹结束后，还得去天台比试祈雨。”
皇帝眸中闪过激动之色。
仙火炼仙丹，是真是假，很快便能揭晓。
李寿正色道：“请大师随奴才上高台，炼制仙丹。”
程景在万众瞩目之下，跟着他走上中间的高台。
端着木盒的小太监默默跟在两人身后。
三人站定后，李寿高声宣布道：“奉陛下旨意，今日国师与大师二人比试三场，一为炼丹，二为祈雨，三为破邪，三场两胜，胜者为大虞新任国师，比试过程，百官共睹。”
“第一场为炼丹，国师大人的延寿神丹已于今日卯时炼制完毕，可延寿九载。”
“大师则现场召唤仙火，炼制清灵丹，其效果可解百毒，恢复人体生机。”
“比试正式开始！”
坐在另一边台上的国师愣住了，清灵丹，解百毒，昨日她好像说过，只不过他没当真。
如果清灵丹是真的，那断魂散没作用的原因就找到了……
高台下，百官窃窃私语，不明白陛下为何突然搞这么一出。
今日下朝，皇帝特意留下众官员，不说具体的事情，只让太监带他们到芳和台坐下。
所有官员都一头雾水，互相打听，也不知道陛下此举何意。
直到李寿带着一名女子上台宣布，他们才明白。
“我们大虞什么时候多出一个大师？还是一个女子。”
“诸位有认识的吗？”
闻言之人皆摇头否认。
“用仙火炼神丹，着实虚假。”
“怕是连国师都不敢说出此言。”
老古板的礼部尚书胡子乱抖，气愤道：“小小女子，不在内宅相夫教子，到大庭广众之下抛头露面，简直有辱斯文，有辱斯文。”
旁边一些人跟着附和，“尚书大人说得是，不过一小女子，怎敢走上高台，当众表演，怕是没人敢娶。”
“那不一定。”
有个眼力好的官员看得清楚程景容貌，“此女有沉鱼落雁之姿，看重容貌的人怕是会抢着求娶。”
礼部尚书瞪了他一眼，“看重皮相乃小人也。”
除去几个拍马屁的官员，周边一些官员皆默不作声。
他们是人，怎么可能不看重皮相。
在礼部尚书对面，兵部尚书和他的长子紧紧握拳，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高台上的程景。
兵部尚书是魏东的父亲，魏哲铭。
昨日休沐，魏东急匆匆回府，向来冷淡的脸上涨红一片，直道爷爷有救了。
魏家老爷子年过七旬，伤寒过后，已卧床近一个月，形容枯败，太医都隐晦提醒他们准备后事。
自家小幼子突然回府，说老爷子有救，魏哲铭心底虽然不信，却也升起一丝希望。
不论魏东说的是真是假，只要有救老爷子的方法，他都要尝试一番。
书房密谈之后，魏哲铭将信将疑地把自家老爷子送进了皇宫。
他知道自家幼子的为人，不会胡说八道，但瞬间愈合皮肉伤势的丹药，还有解百毒，恢复人体生机的丹药，听起来着实不可思议。
即便不能完全信任，他还是同意了魏东把老爷子当试药之人的提议。
死马当活马医，除此之外，别无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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