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天寺位于京城外，路程将近一个半时辰。
皇帝旨意刚出，芳和台上下顿时行动起来，为启程前往承天寺做准备。
有队禁兵快步出宫，先行清场，排查隐患，布置守卫岗哨，保证圣驾的安全。
无数宫女太监往来奔走，调度车马辇轿、整理仪仗……
程景早已安坐于御座之旁，只等前往承天寺。
她看着台下忙碌的宫女太监，心中感慨，不论哪个时代的打工人都不容易啊，上面一张嘴，下面跑断腿。
趁等待的时间，皇帝好奇问道：“大师，不知除去回春丹和清灵丹，你还会炼制什么仙丹？”
程景想到空间里种类有限的丹药，好像只有辟谷丹和焕颜丹普通人能用。
也就是说，明面上，她只会炼制四种丹药，少得可怜。
她没有正面回答：“陛下，炼丹非我擅长，不过略懂皮毛罢了。”
皇帝心下一惊，如此出神入化的炼丹之术，居然只是皮毛吗？
“大师谦虚了，这普天之下，除去大师，没人敢在炼丹之道称第一。”
称赞一番后，皇帝又问道：“只是不知，大师除去炼丹，最擅长什么？”
程景想了想，缓缓吐出两个字：“炼体。”
“炼体？”
皇帝瞬间想到昨日禁兵手中变形的兵器，还有她赤手摸丹炉的场景，心中不禁热血沸腾。
单从炼体的表面意思理解，是锤炼肉身，打磨体魄，强健筋骨，调养身躯。
可皇帝不会这么认为，对于超凡的炼丹之术，大师都只说略懂皮毛，那她亲口认证最擅长的炼体之术，又该是何等奇妙？
不然也不可能做到徒手捏精铁，赤手摸丹炉。
皇帝搓了搓手掌，不耻下问：“不知大师所说的炼体能达到什么程度？”
达到什么程度？
程景现在还真不太清楚。
原身金丹没有被废时，结合体内流淌的浑厚灵力，肉身的强度只会比现在更强，甚至能单抗天雷。
修为被废后，随着时间推移，肉体得不到灵气滋润，只会日渐衰弱。
幸好，她绑定了系统，得到灵气返还，不会出现肉身强度下降的惨事。
当然，仅有灵气滋润，肉身也不会变强就是了。
她现在只有练气二层的实力，远远达不到原身从前金丹期的修为，肉身强度自然也比不上。
这些只有她自己知道，面对外人，随便胡扯就好了。
“炼体分为三个境界，炼皮、炼骨、炼血，我现在的境界刚好达到了炼骨境，能做到铜皮铁骨、寒暑不侵、百病不生。”
皇帝听得眼睛直发光，铜皮铁骨他已经见识过了，可以揉捏精铁，不惧高温。
寒暑不侵和百病不生，同样是他梦寐以求的。
而且这还只是炼骨境，想必到了炼血境，会有更神奇的能力。
“大师，到了朕这个年纪，还能炼体吗？”
此话一出，每个人都目光灼灼地看着她，眼里的期待简直快要溢出来。
特别是那些年轻的皇子，恨不得立刻拜她为师，学习炼体之术。
程景：……
玩笑好像开大发了，炼皮炼骨炼血全是她瞎掰的，根本没有这个术法。
她挠挠头，想随便说点什么糊弄过去，忽然想到从前原身看过的一本锻体武技。
那时候，原身还是练气巅峰，卡在即将突破的边缘。
原身不欲服用筑基丹突破修为，只得下山游历，寻找突破契机，期间，她灭杀过一个吃人肉修炼邪功的食人窝，得到很多武功秘籍，其中就有用药浴锻体的方子。
原身只是随意翻看了一遍，便扔进了火堆中。
正好，就它了。
没有灵气的世界，不止不能修仙，连内气都修不出来，所以修仙界普通的药浴锻体，在这里，完全可以唬住一大堆人。
程景清了清嗓子，正色道：“陛下，以你现在的年纪，若想炼体，怕是得吃上一些苦头。”
“朕不怕吃苦！”
皇帝无比兴奋，“请大师教朕！”
程景垂眸，故作迟疑地沉思。
皇帝眼中掠过一丝紧张之色。
自从他登上皇位以来，已经很多年没有出现名为紧张的情绪了。
片刻后，程景缓缓开口：“我可以教导陛下。”
不等皇帝高兴，她补充道：“炼体之术的第一境界炼皮，需要耗费无数珍稀药材，并且越到后面，承受的痛苦越大，陛下一定要想清楚。”
皇帝潇洒地摆摆手，“朕坐拥万里江山，普天之下，再珍贵的药材，无不可寻。”
“至于痛苦，朕乃天子，自可尽数担之。”
程景囧囧有神，承受痛苦和天子之间，有什么必然的联系吗？
心里这样想着，她面上却不显：“陛下有心理准备就好。”
众皇子心神荡漾，狠掐大腿忍住了，没有立刻求程景传授炼体之术。
他们生在皇家，心中很多欲念都不能摆在明面，只有暗地里细细谋划。
淑贵妃听着他们的交谈坐立难安，身上仿佛揣了两只跳蚤。
她扯着手里的丝帕，心中纠结。
若现在去跟大师道歉，大师会不会看在她积极认错的份上原谅她。
可周围这么多人，皇后和其他妃嫔肯定会看她笑话。
不过当着众人的面道歉，大师肯定能看出她的诚意。
想到这里，淑贵妃做出决定。
先不说大师会不会取代国师的地位，仅看大师炼制仙丹的手段，以及炼体之术，大师就不能得罪，只能讨好。
她的九皇儿天资聪颖，若拜大师为师，既能得大师助力，又能学习炼体之术，以后定能成为争夺皇位的有力人选。
不论如何，她一定要取得大师的谅解。
坐在淑贵妃上侧的皇后，将她扯丝帕的小动作看得一清二楚，不由在心中嗤笑。
昨日傍晚淑贵妃干的蠢事传遍了整个后宫。
当时她只觉淑贵妃愚蠢，与还未册封的秀女计较，闹得满宫皆知，却连摘月楼都进不去。
等秀女正式入宫，不知有多少法子可以整治对方，非得争一时之气，自降身段。
如今，知道程景的身份和能力后，她更是想抚掌大笑，她还未出招，淑贵妃便自捅三刀，着实痛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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