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满蹲到最先被她打断膝弯的那人面前,伸手扯下他脸上的黑巾。
是茶棚里戴斗笠的那个。
梁五倒吸一口凉气:“果然是他们!”
云满在他身上摸了摸,摸出一枚小铜哨、一块黑木牌,还有一支短箭。
短箭比寻常猎箭短许多,箭簇细而尖,尾羽被削得整齐,像是特意为近距离连射所制。
赵大凑过来:“这东西不像山匪用的。”
“嗯。”云满把箭举到鼻尖闻了闻,“有油味,还有药味。”
梁五惊道:“箭上有毒?”
云满摇头:“不是毒,像保养机括的油。”
她虽不通官府军器,却在山上见过师傅拆过旧弩。眼前这短箭的形制,与寻常江湖人用的暗箭不同,更像从某种小巧机括里射出来。
赵大骂道:“到底什么人?抢个商队,至于用这等东西?”
地上那人咬紧牙关,一声不吭。
云满看他一眼,忽然问:“你们等的人到了吗?”
那人眼神极细微地动了一下。
赵大没看出来,云满看出来了。
她又问:“你们不是来抢货,也不是来杀梁管事。你们放火,是想拖住驿站里的人,不让人去桥边,对吗?”
那人脸色终于变了。
梁五一愣:“桥边?浮桥?”
浮桥驿之所以叫浮桥驿,是因为驿站往南半里处有一座横跨清河的浮桥。商旅往来,多半要从那里过。夜里桥口会落锁,除非有官凭或急信,否则不得通行。
云满站起身,望向南边。
夜色浓重,远处林子里隐隐有鸟被惊飞。
片刻后,风中传来极轻的一声马嘶。
再之后,是兵刃交击声。
赵大脸色发白:“真在桥边!”
梁五急道:“云小兄弟,咱们不能去!这事同咱们没干系,保住货要紧!”
云满回头看他:“若桥边的人死了,他们回头杀我们灭口,货还保得住吗?”
梁五顿时噎住。
赵大握紧长棍:“我跟你去。”
云满看他一眼:“你腿还软。”
赵大脸一红:“谁说的?”
云满没有拆穿,只道:“你们守着院子,别让这些人跑了。火灭了以后,把马牵出来,留两个人看住俘虏。若我半个时辰还没回来,就顺着南边小路去桥边接应,别等天亮。”
梁五张了张嘴:“那你……”
云满已经跃上墙头。
夜风吹起她被削短的发尾,她回头扫了一眼火势和被捆住的黑衣人:“别乱,按我说的做。”
说完,人影一闪,便没入了墙外黑暗。
赵大站在原地,半晌才找回声音:“她……就这么一个人追去桥边了?”
胡三道:“愣着做什么?先把马牵出来,别误了接应。”
云满沿着林间小路往南去。
越近浮桥,血腥味越浓。
她放轻脚步,借树影掩身。前方桥头已有数十人混战。桥边停着一辆青帷马车,车轴断了一半,车帘被刀风撕裂。护卫死伤不少,仍死死护在车前。
黑衣人显然比袭击驿站那批更精锐。
他们出刀快,配合也狠,不求缠斗,只求杀进车内。
云满蹲在树上,看了一会儿,心里已有判断。
驿站那批是用来拖人的。
桥边这批,才是真正杀人的。
她正要出手,忽见车帘微微一动。
一只修长苍白的手扶住车壁。
随即,有人从马车里弯腰出来。
那人穿一身月白锦袍,衣襟染血,发冠微斜,肩头似受了伤。可即便如此,他抬眼望向夜色时,眉目仍清冷得像雪后初月,连脸上的血迹都没有折损半分颜色。
云满看愣了一瞬。
她长这么大,见过山、见过雪、见过春日溪水,也见过师傅年轻时藏起来的几张美人图。
但那些都没有眼前这个人好看。
好看是好看。
就是麻烦也是真的麻烦。
一个黑衣人趁那公子伤重,持刀从侧后方扑去。月白公子似有所觉,却明显力有不逮,身形一晃,几乎要跌下车辕。
云满叹了口气。
好看,麻烦。
不救可惜。
她从树上一跃而下。
乌鞘短刀在空中划过一线寒光,正好挡住那柄劈向月白公子的长刀。
“铛”的一声,火星四溅。
黑衣人被震得连退三步。
月白公子抬眸看她。
云满也看他。
离得近了,更好看。
她忍不住又多看了一眼。
那人嗓音微哑,仍带着一点从容:“多谢小兄弟。”
云满听见“小兄弟”三个字,也没纠正。
她转了转刀柄,站到他身前,问得很实在:“救你,有钱吗?”
月白公子微怔。
四周刀光血影,桥下河水湍急,死生不过一瞬。
他却忽然轻轻笑了一下。
“有。”
云满放心了。
她看向围上来的黑衣人,眼睛亮起来。
“那就好办了。”
喜欢少卿大人,今天被亲了吗请大家收藏:(m.x33yq.org)少卿大人,今天被亲了吗33言情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