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外湍急的暗河水声永无止息般地轰鸣着,衬得洞内一片死寂。唯有沈霁澜微弱到几乎难以察觉的呼吸,以及谢璟自己粗重而压抑的喘息,在这片昏暗的空间里交替。
谢璟跪坐在沈霁澜身侧,借着岩壁缝隙透出的微弱磷光,死死盯着那张苍白得近乎透明的脸。那双总是覆着冰雪、拒人千里的眼眸此刻紧闭着,长而密的睫羽在眼睑下投出淡淡的阴影,脆弱得不堪一击。唇上那点青紫色,像是一根毒刺,狠狠扎进谢璟的心口。
不能再等了!每多耽搁一息,沈霁澜体内的魔毒就多侵蚀一分,那点琉璃芝的药力,就像风中残烛,随时可能熄灭。
谢璟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伸出微微颤抖的手,动作却异常坚定和轻柔,小心翼翼地撕开沈霁澜后背那早已被血水和河水浸透、紧贴在伤口周围的残破衣衫。
布料撕裂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刺耳。当那道紫黑色的伤口完全暴露在眼前时,谢璟的呼吸又是一窒。
魔毒蔓延的范围似乎比刚才检查时又扩大了一圈,丝丝缕缕的黑气如同活物般,仍在顽固地试图钻入更深的肌理和经脉。
他必须先稳住沈霁澜的心脉和生机!
谢璟盘膝坐好,双手迅速结印,调动起体内并不算十分充沛的灵力。淡金色的灵光自他指尖流淌而出,如同温暖的溪流,缓缓注入沈霁澜后背的几处大穴。
他不敢用力过猛,沈霁澜此刻的经脉如同布满裂痕的琉璃,稍有不慎就可能彻底崩碎。
灵力小心翼翼地探入,试图驱散那些阴寒的魔毒,滋润干涸滞涩的经脉。然而,魔毒极其顽固,与沈霁澜自身近乎冻结的灵力以及琉璃芝的药力诡异交织,形成了一种危险的平衡。
谢璟的灵力如同投入泥潭的石子,只能激起微弱的涟漪,效果甚微。
这样不行!
谢璟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他能感觉到沈霁澜的生命气息正在一点点流逝,如同指间沙,抓不住,留不下。
他猛地收回手,眼神变得决绝。咬破自己的指尖,殷红的血珠立刻涌了出来。
他以指为笔,以血为墨,就着那点微光,开始在沈霁澜光洁的胸膛上,绘制一道极其繁复古老的符咒。
每一笔落下,都带着灼热的温度和他自身精纯的生机。这是他从合欢宗某本禁忌古籍上看来的续命秘术,以施术者自身精血与神魂之力为引,强行吊住将死之人的一线生机,代价巨大。但此刻,谢璟根本顾不上什么代价。
鲜红的血线在沈霁苍白的皮肤上蜿蜒勾勒,形成一个蕴含着玄奥至理的图案。随着最后一笔完成,整个符咒骤然亮起一瞬柔和而温暖的红光,随即隐没入沈霁澜的体内。
谢璟的脸色随着符咒的完成而迅速变得苍白,但他顾不上调息,立刻再次将手掌贴上沈霁澜的后心,更为精纯温和的灵力,混合着他渡过去的生机,源源不断地输送过去。
“沈霁澜……坚持住……”他低声唤着,声音沙哑得厉害,“你说过……要给我一个交代的……不能言而无信……”
时间在煎熬中缓慢流逝。洞内不知日月,只有永恒的昏暗和洞外不变的轰鸣。
谢璟不知道自己输送了多久的灵力,只觉得丹田逐渐空乏,经脉也因为过度抽取灵力而传来针扎般的疼痛。
但他不敢停下,那双总是含着笑意的桃花眼里,此刻只剩下全然的专注和近乎偏执的坚持。
他一遍遍地呼唤着沈霁澜的名字,从最初的“剑尊”,到后来的“沈霁澜”,再到情急之下脱口而出的、带着百年思念与委屈的“阿澜”……
“阿澜……醒过来……”
“你看看我……我就在这里……”
“别再丢下我一个人……”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沙哑,带着不易察觉的哽咽。灵力耗尽了,他就靠着那续命符咒维系着沈霁澜的生机,自己则强撑着精神,不敢合眼。
第一天过去,沈霁澜毫无反应,气息依旧微弱,但似乎被那符咒之力强行稳住了,没有再继续恶化。
第二天,谢璟的嘴唇因为脱水和心力交瘁而干裂出血,眼底布满血丝,形容憔悴。他依旧固执地守在沈霁澜身边,偶尔用湿润的衣角蘸取岩壁上渗出的少量水珠,小心翼翼地润湿沈霁澜干裂的唇。
“你总是这样……什么都自己扛着……”谢璟看着昏迷中依旧眉头微蹙的沈霁澜,低声喃喃,“前世是……今生也是……你以为你是谁?天下第一的剑尊,就可以不把自己的命当命吗?”
黑暗中,只有他的低语和两人的呼吸声相伴。
到了第三天,谢璟几乎已经到了极限。连续不断的精神紧绷和灵力、精血的消耗,让他眼前阵阵发黑,身体摇摇欲坠。
但他依旧强撑着,握着沈霁澜冰凉的手,将那修长如玉却冰冷刺骨的手指紧紧包裹在自己同样没什么温度的掌心里,仿佛这样就能将自己的生命力传递过去。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喜欢草稿纸随笔请大家收藏:(m.x33yq.org)草稿纸随笔33言情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