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图很粗糙,只标注了大青山村、青石镇、周边几个较大村落和山脉河流的大致方位。但此刻,这已经是宝贵的战略资源。
他将应急包和地图重新包好,塞进一个不起眼的旧背篓底层,上面盖上些干草和几件旧衣服。
做完这些,他听到前院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推门声。
是家人回来了。
陈旭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表情,拎着背篓走到堂屋中间。
门被猛地推开,陈老实第一个冲进来,脸上还带着未消的怒气和凝重。看到陈旭好端端站在屋里,他明显松了口气,但随即眉头皱得更紧:“旭儿!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刚才……”
“爹,娘,大哥,二哥,三哥,我都看到了。”陈旭打断他,语气平静,“镇守司的人,强制撤离令。”
陈柳氏快步上前,一把抓住陈旭的胳膊,上下打量,声音发颤:“旭儿,你没被他们盯上吧?刚才那个拿画像的,看了你好几眼……”
“我没事,娘。”陈旭拍了拍母亲的手,“他们要找的不是我这种人。”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家人,“但我们有麻烦了,很大的麻烦。”
陈老实走到桌边坐下,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这是他思考时的习惯动作。“旭儿,你实话告诉爹,山里到底出了什么事?那漩涡,那地动,还有这些穿红衣服的官差……是不是跟钱郎中,还有你之前遇到的那些黑衣人有关?”
陈大牛、陈二虎、陈三豹也围了过来,眼神里满是紧张和期待。
陈旭知道,不能再隐瞒核心风险了。他组织了一下语言,选择性地透露信息:“爹猜得没错。山里确实出了大事,比山匪、比地动更可怕的事。那里……有一个很古老的封印,镇压着某种非常危险的东西。现在封印松动了,刚才天上的异象和地动就是征兆。不止一方势力被吸引过来,都想争夺或控制那里。钱郎中和他背后的组织是其中一方。镇守司代表燕国官方,他们强制清场,一是怕普通人被波及,二来……恐怕也是想控制局面,或者从中分一杯羹。”
“封印?危险的东西?”陈二虎声音发抖,“是……是妖怪吗?”
“比妖怪更麻烦。”陈旭没有详细解释邪魔的概念,“总之,那个地方非常危险,一旦彻底失控,别说山里,咱们村子都可能保不住。镇守司的撤离令,从避免直接风险的角度看,是对的。”
“那我们赶紧走啊!”陈大牛急道,“还等三天干嘛?现在就走!”
“走去哪儿?”陈老实瞪了大儿子一眼,“没听官差说吗?三日内必须到青石镇报到!现在擅自离村,就是逃籍,被抓到更麻烦!而且……”他看向陈旭,眼中带着询问,“旭儿,青石镇……真的安全吗?”
陈旭缓缓摇头:“短期或许比留在村里安全,因为远离核心危险区。但长期看,不确定。青石镇是官方指定的安置点,必然会有更严格的管控和排查。我们一家子去了,人生地不熟,一切受制于人。而且,万一山里的事态扩大,或者官方有别的打算……”他没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很明显。
陈柳氏脸色发白:“那……那怎么办?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一直沉默的陈三豹忽然开口:“能不能……假装去青石镇,半路上找个机会,咱们自己溜走?去别的地方?”
陈旭眼睛一亮,看向三哥。这个平时话最少的三哥,关键时刻往往能抓住要害。
“三哥说得对,这是一个可行的思路。”陈旭肯定道,“我们不能明目张胆违抗撤离令,那样会成为靶子。但我们可以‘顺从’地跟着大部队走,然后在合适的时机、用合适的方式,脱离队伍,去一个我们自己选定的、相对安全的地方。”
陈老实眉头紧锁:“脱离队伍?怎么脱离?那么多眼睛看着。而且离队之后去哪儿?怎么活?”
“这正是我们需要详细计划的。”陈旭走到桌边,将自己那张粗糙的地图铺开,“大家看,这是咱们村,这是青石镇。官方撤离,肯定是走这条相对好走的官道,三十里路,拖家带口,走得慢的话,恐怕要大半天甚至一整天。途中会经过几个小树林、山坡、小河。这就是机会。”
他指着地图上的几个点:“我们可以选择在这里,或者这里,制造一点‘意外’,比如家人‘突发急病’需要停下休息,或者‘不小心走散’。利用地形和人群的混乱,短暂脱离大部队视线,然后迅速转入小路或山林。”
“脱离之后,我们不能去青石镇,也不能回村。需要去一个既相对安全,又能获得基本生存物资的地方。”陈旭的手指在地图上移动,最终停在距离大青山村约四十里外、偏向东南方向的一个位置,“这里,黑水河下游,有一个叫‘芦苇荡’的地方。我去年跟爹去那边打过猎,记得那里地势复杂,河汊纵横,芦苇丛生,容易藏身。附近还有几个零散的小渔村,人不多,对外来者警惕性相对较低,我们可以用‘逃难’或‘投亲不遇’的理由暂时落脚,再图后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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