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个人，真是一点都不可爱。”被骂做放屁的裴一封却并不生气，甚至还有点怜悯地看着白书：“好歹也是个有权有势的阴官，怎么还说脏话呢。活着的那帮傻子不信我的话，我还可以理解。可你都死了，怎么还会这么想呢？难道你觉得那帮白痴活在世上占用能人们的资源不是一种浪费？我们剔除这种浪费有什么不对？”
“说脏话会教坏小孩子，确实是不对。”白书突然就不气了，弹琴不能对着牛，同样的说道理也不能对着执着于歪理邪说的恶魔。既然他到了此时仍然不思悔改，甚至妄想对自己洗脑，那这样的人索性不如直接灭魂算了。反正以他的所作所为，阳世法律也够判他死刑了。“可惜你不是小孩子，你是个杂碎，所以我一点都不觉得你说的话是放屁有什么委屈你的。另外，装疯卖傻在我这是没用的，你还是省点力气吧。”
“你真是个固执的家伙。”裴一封有点失望，同时又有点忧伤：“你应该不是长期驻守在阳世的吧？这次只是适逢其会，对不？”
“嘿嘿，是又怎样不是又怎样？”白书像瞅着一堆腐朽不堪的垃圾一样瞅着他，“你开始担心你那位门主了是吗？放心，不久的将来他就会去陪你的。哦不对，你今天就会烟消云散了，等不到见他了。”
“不不不，你弄错了，我一点都不担心他。”裴一封听到白书的话却一点也没有露出伤心的样子，对白书要对付门主的意思也没有表示紧张，却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道：“门主只是一个人，他早早就跟我们说过，在人类发展的大事面前个人生死是很渺小的，所以我不担心他。我担心的你继续反对的话，势必会影响我们的研究进度，那会使人类的发展进程大大减慢，这损失太大了！”
“若我放任自流，那花朵就会越来越少，最好剩下的那些花也都只是血色的了。土地不再肥沃，成了发臭的血池。天空不再湛蓝，漫天血雨腥风。世上没了绿树，没了蝉鸣，没了莺歌燕舞，只剩一片荒芜满目凋零。那时的世界，你觉得被你们创造出来的精致小花还能愉快的成长吗？它们还能结出你们希望见到的优异果实吗？那样的活着还有意思吗？”白书一想到那个情景就感觉到灵魂深处泛出的冰寒。“地上的花朵越来越少，底下埋着的残花越来越多，魔障大量滋生，地上仅剩的那一点点活力也会随着魔障的逐渐侵蚀而最终消亡。没有了活力的支撑，花朵们也会渐渐枯萎，最后与它亡去的前辈们一样归入血池。”
白书说到这就闭上了嘴，他不想再跟裴一封说什么了。因为裴一封没有心，他早就把心献给了恶魔，对一个没有心的壳子，说得再多也没意义。
白书身上的萧瑟，孙李和月卿都深深地感受到了，两人的脸色也是一片肃然。同时因为担心白书，便一人伸出一只手，轻轻地拉住白书的双手。白书微微一笑，轻轻地反攥了攥他们的手。
白书的话裴一封一字不漏地仔细地听完了，他那一直无所谓的神情上似乎有了一点松动，他张了张嘴试图说点什么反驳，可最后只是轻轻地摇了摇头一个字都吐出来。过了半响，他才缓缓地道：“要做一件事情总要有所牺牲的。你觉得那些死去的孩子可怜，对他们不公平，是吧？”
“难道不是吗？！”柳玉反问道。公子被他气得肝疼，柳玉既担心又愤恨。此时听裴一封还有脸这么说，她恨不能立刻灭了他。
“或许是吧。不过他们也不寂寞啊，我的儿子也一直在陪着他们呢。”裴一封又恢复了平静，只是白书敏锐地发现，他的声音里有了一丝灰败。白书简直要呵呵了，这个时候才想起来后悔吗？晚了！
“你把你儿子也做了实验？！”云碧柳玉两人对视了一下，眼中分明都是一片惊愕。
“没办法，刚开始我还没能力办幼儿园，课题进度又不能影响，所以只能让他试试了。”原本他也不想的，因为小维的脑袋真得不怎么好使，这也是他迟迟下不定决心用他的原因。
“他是你充话费送的吗？”孙李忍不住插了句嘴，他自己也是个父亲，他是真得没法理解这个男人的想法。
“他是我亲生的，可那又怎么样？为了全人类的发展，个人得失都不算什么。我愿意随时随地牺牲我的一切直至生命，只要对实验有用！”小维出生时的情景他现在还记忆尤新呢。因为他，阿婷苦苦挨了一天一夜血崩而死。因为他，阿璇以身挡车血染长街。因为他，自己三番四次揾工却郁郁不得志。要不是遇到门主，自己现在还一事无成地过着穷困潦倒的日子！门主对他有知遇之恩，他当然要知恩图报。更何况是这么有意义又伟大的事业，他做什么都是心甘情愿的。
柳玉几人看着裴一封，不禁一阵悲凉。悲凉的对象自然不是裴一封，而是被他无辜害死的亲儿子和那些孩子们。每个孩子都是父母宠爱着想到那么大的，却不约而同地碰到了这个魔鬼，本该活泼欢乐的花季，就这么陨落在沼泽下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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