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洞旁,洛羽飞指尖星力微漾,取出一只温养玉盒,小心地将三枚雷鸣蛙卵收了进去。
蛙卵壳上雷纹细密,泛着温润的青灰光晕,微弱的生命律动透过玉盒传出来。他指尖顿了顿,目光掠过地上焦黑的蛙尸,心头微沉,这头镇守雷鸣河的兽宗凶物,纵然凶戾,到死都在护着自己的子嗣。
若非立场相悖,他本不愿赶尽杀绝。
“此地不能久留。”他收回思绪,声音带着战后的沙哑,“兽宗级星兽厮杀的动静太大,用不了多久就会引来其他领地的凶物。趁现在还有力气,立刻往外围走。”
叶依依扶着岩壁勉强站直身子,脸色依旧发白。
她的星力早已耗尽大半,缠月藤兽与暗月夜莺受了反噬,陷入深度沉睡,连脚步都有些发飘。洛羽飞见状伸手扶住她的胳膊,两人互相借力,一头扎进了密林深处。
接下来的路,比来时更加凶险。
堕星山脉核心区的领地犬牙交错,雷鸣蛙的战斗余波早已传开,不少顶级凶物都被惊动,时不时便有恐怖的威压从山林深处扫过。
洛羽飞不敢有半分托大,全程收敛了周身所有气息,让火源电精以微弱雷光遮掩两人的生命波动,又让叶依依催动月纹幻蝶布下幻术屏障,专挑最偏僻的岩缝,深涧穿行。
有一次,他们正沿着山涧底部潜行,头顶忽然掠过一片巨大的阴影。一头翼展数丈的墨羽凶雕盘旋而过,兽宗级的威压如铅云般压下,涧底的碎石都簌簌发抖。洛羽飞瞬间按住叶依依的肩,两人贴在冰冷的岩壁上,连呼吸都彻底屏住,沧溟石的幽光被他以星力死死压住,不敢泄出半分。
凶雕盘旋了三圈才振翅离去,直到那股威压彻底消散,两人才敢缓缓吐出一口气。叶依依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指尖冰凉,只差一点,他们就会被这头空中霸主发现。
这样的险死还生,一天之内便遇上了三次。
每一次都像是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全靠对气息的精准把控和一点运气,才堪堪避开了那些兽宗级的庞然大物。
洛羽飞身上原本就有雷电灼伤和雷鸣蛙造成的伤势,连日奔逃下来,旧伤反复崩裂,鲜血浸透了衣衫,又很快风干结痂,再崩裂,再结痂。他却像毫无知觉一般,始终走在前面探路,将相对安全的内侧留给叶依依。
穿过核心区的缓冲带,周遭的星兽等级终于明显降了下来。兽王级成了主流,偶尔遇上兽皇初期的星兽,有些隘口是必经之路绕不开,洛羽飞便不再一味躲避。
每逢此时,他便让叶依依躲在暗处,自己召出赤炎龙与沧溟蓝焰鳌,速战速决。带伤作战本就吃力,星力又远未恢复,每一场都打得格外艰难。有一次遇上两头兽皇中期的堕星狼合围,他硬挨了一爪才将两兽斩杀,肩头的伤口深可见骨,回去的路上几乎是靠着一股韧劲在撑。
叶依依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只能趁休息时用仅剩的月系星力替他温养伤口,把仅存的疗伤丹药全都塞给他。可洛羽飞每次都只服下半颗,剩下的都推回给她:“你也有伤,留着自己用。”
五天五夜,两人几乎没合过眼。饿了就啃两口干涩的干粮,渴了就喝一口山涧的凉水,脚下的路从未停过。从核心区到内围,再从内围到外围,沿途留下一路浅浅的血印。
当第一缕熟悉的人烟气息顺着风传来,当远处柳族城墙的轮廓映入眼帘时,洛羽飞紧绷了五天的神经才终于稍稍放松。
两人站在堕星山脉的入口处,都已是狼狈不堪。
洛羽飞的素衫早已看不出原本的颜色,破洞与血痂交错,裸露在外的肌肤上满是灼伤,抓伤与磕碰的痕迹,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唯有一双眼睛依旧亮得惊人。叶依依也好不到哪去,青衣裙摆刮得稀烂,发髻散乱,嘴唇干裂得起了皮,全靠一股气撑着。
可看着前方柳族的城门,两人都笑了。
“终于……出来了。”叶依依声音沙哑,眼眶却微微发红。这五天的经历,比她过去十几年加起来都要凶险。
洛羽飞微微点头,脚步虚浮地往前走了两步。刚到城门口,值守的柳族子弟便认出了他们,先是惊愕于两人的狼狈,随即连忙上前行礼:“洛少主,叶姑娘!你们可算回来了!族里这几天都在找你们!”
“找我们?”洛羽飞眉头微蹙,心头忽然升起一丝不好的预感,“怎么了?”
“星垣皇墟的排位赛啊!”那子弟急声道,“排位赛昨日就结束了,前三十名的名额都定下来了!长老们说你们失踪了,还派人到处去找你们,都没找到人……”
嗡的一声。
洛羽飞只觉得脑子里像被什么重重砸了一下,耳边的声音瞬间变得遥远。
三日前就结束了。
排位赛结束了。
三十个名额已定。
他错过了。
星垣皇墟五年一开,含月仙草只生长在皇墟深处,错过了这一次,就要再等五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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