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舒儿，帮我冲杯咖啡，加半匙糖。”
“左舒儿，马上将这份资料复印两份。”
“左舒儿，中午之前将这份表格的数据全部输入电脑。”
……
左舒儿简直成了公司里不折不扣的打杂工。
美曰其名文案策划，但大家什么乱七八糟的杂事全推到她身上。
难道她就长了一张那么好欺负的脸？她也算是有正儿八经工作经验的。
不过，由于是公司新人，不便直接拒绝，只能硬着头皮将一堆杂事全部无条件接受完成。
结果，清早进公司，她就像个陀螺一样转起来，晕晕乎乎转了一上午。
好不容易停下来，又感觉收获寥寥，像什么也没做过，心里落空空的。
昨晚的眼泪几乎抽空她所有力气，以至于今天一天无精打采，对于经理和同事要求她做的事，没多少积极性。
“左舒儿，你进来一下。”经理喊她时，一张横着长肉的脸密布着阴云，黑沉沉的，气压极低。
左舒儿预感一场暴雨将至。
中午下班正打算去吃午餐的同事们面面相觑，瞧了她一眼后，全部离开。
她知道是怎么回事。
经理要求她在中午之前将某广告的全部资料收集完，她没有完成，因为有些材料涉及英文翻译，凭她仅仅险过大学英语六级的水平，没办法火速搞定那些英文。
果不其然，经理狠狠批了她一通。说什么她眼高手低，不要以为自己在大公司呆过，就瞧不起他们小公司，工作态度很随意云云。
左舒儿闷声站在那里，不辩解、不反驳，任凭那个肥胖的中年秃头男人在那里唾沫飞溅、指手画脚。
她忙了一上午，身心疲惫，真的没力气在意他两片香肠嘴里吐出的那些难听的话。
“你给我出去，不完成任务不准下班！”经理见左舒儿半天不吭一声，像个闷葫芦，感觉自己完全是在对牛弹琴，怒火便噌噌地往上直腾，很快聚拢成一座火山，爆发出来。
最后，他竟用肥硕的食指指着左舒儿的脸，吼了一句，滚——
“我不干了！”左舒儿猛然抬起头，双眼处的浮肿尚未消，但目光清亮坚定，如一道利刃。
她可以忍受工作繁杂、同事暗斗、薪水微薄、环境压抑、前景渺茫，是的，她什么都可以忍受。
但她无法容忍眼前这个面目狰狞的陌生人侮辱她的人格。
是啊，在有些人看来，像她这种生在底层没有任何背景又毫不起眼的小人物，人格、尊严、骨气之类的又值几个钱。
人家要你干嘛你干嘛就是了，你闷头去执行就是了，你以为你是谁？
她谁也不是，她就是她自己，一个活生生的人，一个有血有肉也有情绪的人。
若是不满意，必然转身离开，难道非得委曲求全在一棵树上吊死？
如果在这里工作只有痛苦之后的痛苦，自己完全没必要将这种痛苦延续下去。
幸好合同未签，她毫不犹豫地转身，大步流星走出办公室，留下骂得气喘吁吁的经理，一脸的神色惊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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