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晴衿还未满十四岁，本该还是小女孩的做派。可不知为何她的举止就是和年纪不符，一举一动都自然无比，仿佛天生就是这样的。
“小姐，您真漂亮。”止水忍不住夸道。
二小姐的美是美在皮上，就像一个美丽的花架子，仅是看着赏心悦目而已。而小姐的美像是从骨子里散发出来的，不经意之间的美。特别是那一双眼睛，很亮很冷，却很好看。
以前因为皮肤偏黑也没注意看看，现在认真一看，真是美极了。
止水想起一句话，美人在骨不在皮。
殷晴衿轻轻碰了簪子，说道：“就你嘴甜，哄我开心。好了不多说了，赶紧出去了，不然她们就该等急了。”
止水嘀咕：“就该让她们等久些才好，小姐您难道没有注意到上次咱们匆匆忙忙出去，上官小姐那丫鬟看咱们的眼光，如果是箭的话，她恨不得射穿咱们呢！就要慢慢的，看她是不是能喷出火来！”
她是个记仇的。
原来止水还一直记着，她以为是真的需要那么长的时间，没想到——
这样说还真有些期待看到那小丫鬟的反应了。
殷晴衿笑着摇头：“你等会可不要再刺激人家了，我看那丫鬟挺可怜的，毕竟她也是一心一意为她主子想，也是难得了。”
要不是有那么一张牙舞爪的人跟着，她觉得上官云翡早就被人骗走了。
“奴婢知道了，等下见了面保证不和她斗嘴。”止水答应道。
主仆二人边走边说，一路上还有小厮和丫鬟们陆续问好。
止水便道：“这些人脑子都坏了不成，以往没有一次见她们这么恭敬过，今天是吃错药了吧？”
“那日在书房，我和殷大人的谈话，她们应该知道了。”殷晴衿提醒，看殷铮对她好了，祁莲和殷迷蝶失势了，她们自然不敢如从前一般怠慢了。
止水说道：“墙头草。”
殷晴衿笑笑不语。
她需要的时候殷铮袖手旁观，现在她什么也不期盼了，他反过来关心她。
迟了！
这些人自以为短时的讨好能让人心里记住，可她是殷晴衿，她不会记住这些的。
出了府，殷晴衿便感受到一道夹杂着怨气的目光直直朝她看过来。
果然，是上官云璠和她那小丫鬟，那双眼睛里真如止水所说的一样快要冒出火来了。止水心虚不去看她，本分地跟在殷晴衿后面。
上官云翡这回是女装，温温柔柔的，笑起来很好看。如弱柳一般被风一吹就倒，有些病态的脸，不如上次见到的那般有精神。
殷晴衿心想：怪不得小丫头生气了，她家小姐都快病倒了，心里该急死了。
青竹心疼地扶着上官云翡，说：“殷小姐，您若真的这么不准时，说的时辰晚一些可好？您又不是不知道我家小姐的身子，受不得冷风吹。还是您是故意的，想——”
上官云翡阻止她往下说：“青竹，退后。”
青竹看着殷晴衿很不满，简直是一刻都不想见到她。
止水在后道：“这是秋天，只能算是凉风，如何是冷风，不是还没入冬呢？”
殷晴衿拉回止水，不好意思道：“云翡，你别她一般见识。她说话不经脑子，常常这样，被我惯坏了。”
上官云翡眨眨眼睛，俏皮说：“我不在意这些的，殷姐姐，也没有放在心上。都是小丫头们胡说，自然不当真。要是真的当真了，我还不得被京城里那些长舌妇的唾沫星子给淹死了。”
她走进来细细看殷晴衿，眼睛都变亮了。
“殷姐姐，你真的变漂亮了，真好看。是有什么好法子吗？告诉我，我也能再漂亮些，迷倒京城里的那些公子哥，让你二妹妹把第一美人的位置让给我。”
殷晴衿笑出声：“你想些什么呢？我就是变白了些，你难道也要去晒黑了，再变白？”
上官云翡可惜道：“那就算了，才晒上一会太阳，我就要晕过去了。”
殷晴衿拉着她道：“今天我带你去个好地方，还要一些运气。”
上官云翡问，殷晴衿一脸神秘，半个字也不说，上官云翡只有耐心等着。
殷晴衿早就备好了马车，足够宽敞。赶车的是一个梳着两条小辫子的姑娘，年纪看看比她们还小，脸色冷冷的，也不爱搭理人。
四人依次上了车，拿着马鞭的小姑娘在止水上来之时小声叫了声“止水姐姐”，止水掐着她的脸蛋笑。
止水总是去和她们见面，长久下来，也就混熟了。止水心软，对人又好，她们也很喜欢她。
马车内，殷晴衿说：“止水，你看那小丫头多喜欢你。”
“小姐羡慕了？”止水笑，“她们若是能跟在小姐身边，必定也会喜欢小姐的。”
毕竟，小姐人那么好。
殷晴衿嘴硬：“我才不羡慕，小丫头片子少得意了。”
止水附在殷晴衿耳边不知说了什么，两人一起低声笑了。
青竹朝对面的止水翻了个白眼：“小姐，您看——”
她们都不理小姐，说好笑也避着，简直是不把人放在眼里。
上官云璠摇摇头：“你今日话很多，是对我有意见吗？”
青竹委屈地摇头，闷声道：“青竹没有。”她只不过是为了小姐而已，但是小姐却——
上官云翡不再说话，她知道青竹是为了她好，但是她不想要每个人都和父亲母亲哥哥一样百般迁就她，什么事都顺着她的心意。
她只是想要一个能正常和她说话的人。不要把她当成病人就好，她也不用时时刻刻记得自己是一个命不久矣之人。
殷晴衿发现了这主仆两人的沉闷，便引起了话题，有一搭没一搭地和上官云翡说着话。
“你今日是怎么出来的？”她有些好奇。
她要是上官金虹，也不可能让她出来。
“爹爹不在家，母亲招待客人，哥哥和周大哥去青楼了，我就溜出来了。”
“去青楼？”
“是啊，他们每日都是这样。不是去逛青楼，就是去喝酒玩闹，我就没看见哥哥做过一件正经事。”
上官云翡看着殷晴衿，心虚眨眼：“啊，殷姐姐，我记错了。那个周大哥，他今日没有去，只有我哥哥一个人去了。”
她怎么忘记了殷晴衿是周荆芥的未婚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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