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我们约定好的，不能说这个。”哥哥轻声嘟囔着。
总是这个“约定”在挡我的路。
“又是约定。我们还约定什么了？”我现在觉得如果这个口中的约定是真的话，我倒是会很怀疑自己过去的智商。
哪有人会愿意让自己局限在这样一个笼子里。
哥哥摇摇头：“没有其他的了。”
我想了想——
“那你说的那个人，是阿暄？”
哥哥急忙否认：“不是，你误会了不是他。”
听听这语气，听听这么着急的否认。
“那是谁？”我的语气不由自主开始冲了起来。
“我不能说。”哥哥又开始嘟囔。
我点点头，那看来就是阿暄了。
可为什么这个人要说自己之前说绝对不会再和阿暄见面呢？如果这个约定是真的，难道在很久之前我就和阿暄便认识了？
我实在是想不明白。
毕竟我还有太多的事情没有想起来，又因着想起来的事情中总会不可避免地出现纰漏，模模糊糊总是抓不住这件事的踪迹。
况且最近发生的这些事分走了我的注意力，我实在没有那么多时间来回想过去的事了。
要不然我就不要这么纠结了，先把这事放在心中吧。
现在最重要的是说服这个哥哥带我离开这里。
“你一定要离开吗？”哥哥开口问。
“我自然是要离开的，只是你什么都不能说，我现在根本就弄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哥哥说的犹豫：“也不是一定不能说。”
我听见这话简直被气笑了：“你一会儿说不能说，你会说也可以说。这到底是能还是不能？”
这不是故意浪费时间嘛。
“你过去常常说我太过于软弱，才会被人欺负，没想到现在我还是这个样子，真没出息。”
哥哥突然来了这么一句话。
我愣住了，我也没想到他会这样直接地说出心里所想，也不知道自己过去会说出这样的话：“抱歉。”
“你说什么抱歉，”哥哥笑几声，“妹妹啊，你说的是对的，我总是这样，才会连累身边的人被欺负。所以，首先就是改变自己犹犹豫豫的性子吧。”
可是我心里听了这话有些难过，仿佛在内心有一个女孩子很想开口安慰他，但是我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其实我向来都不知道该怎样安慰别人。
“你其实挺好的，而且如果想要改变自己的话，现在改变也不晚的。”我想了想，觉得这话应该比较合适。
哥哥轻笑：“你变了很多。”
改变？这是一个连接着过去和现在的枢纽，连带着所有生命中所有影响我们的瞬间让人觉得感动和温暖。
我突然很想就这样在这儿慢慢和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哥哥平静地聊聊天。
在黑暗中，应该比在光明中更容易说出自己心所想吧。
可是我必须要先回去找阿暄。
“你如果想要离开的话，我不会阻拦你，但是我也不会违背誓言去送你到原来的地方，”哥哥开口，“不过在这之前，你愿不愿意听一些故事呢？”
哥哥看向身侧继续道：“哪怕是用来打发适应这片黑暗所用的时间。可以吗？”
“好。”我轻声回答。
接下来的故事并没有什么新意，也没有比我想象出的故事更加吸引人。
但是我总觉得在哪里听说过这个故事。
“我有一个朋友，我这个朋友有个妹妹——”哥哥磕磕绊绊地开始“编”故事。
我一时没忍住笑出声来：“所以这是你的朋友就是你自己那个系列的故事吗？”
这不是明显的嘛。
“你，你别乱说，就是我的那个朋友的故事，”虽说黑暗中看不见哥哥长什么样，但是我听见他说的这话莫名感觉他脸红了。
“那时候我的朋友和他的妹妹就生活在这里，我们就叫他们哥哥和妹妹吧吧。”哥哥一本正经地说，“而虽然不知道在这里的生活是什么时候开始的，但是他们在这里生活了很长很长时间。”
我认真地听哥哥在讲哥哥和妹妹的故事。
哥哥说，那是那位哥哥到现在为止最快乐的一段时光。
虽然生命不知道何时开始，但是两个人总比一个人好。哥哥和妹妹在极度的黑暗中也不会感受到什么孤独。
聊天、静默、休息，聊天、静默、休息，聊天、静默、休息······
哥哥和妹妹的生活就是这样的平凡，又温馨。
在哥哥的故事中，他和妹妹都是喜欢安静的人。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我在听到这个故事的时候直觉并不是这样。还是安心听故事吧，我告诉自己，这个故事说不定也很有趣呢。
两个性子不那么热烈的人聊天，不会是那么多人聊起八卦那般吵吵闹闹，只是一个人说几句，想一阵子再接着聊。偶尔聊到两个人思想的共通之处，那个妹妹还会开心地哼个新编的小曲儿给哥哥听。
这是他们生活的唯一乐章。
他们聊过许多东西，几乎聊尽了自己大脑中储存的所有东西，他们的想象和脑海中的画面，那些温暖又快乐的瞬间，那些奇幻的想法和猜测。
哥哥说，哥哥和妹妹在记忆之初便一直在一起，从来都没有分开过。他们一直在这儿生活着，把这里当做是自己的家。
哥哥和妹妹待在无尽的黑暗中又怎样，反正家人就在自己的身边，倒是也不会有那么悲伤。
“但是后来有个混蛋找到这儿来了。”哥哥咬牙切齿地说。
哥哥口中的那个混蛋就是阿暄，那时候他还不叫阿暄，他没有告诉哥哥和妹妹自己的名字，或许他是没有想起吧。
我听着这里竭力按下自己叫嚣着的不满心情。
昭昭，听下去，不能吵架。
我长舒一口气。
后来一跟别人说起阿暄这个人还一直叫他“那个人”，毕竟阿暄是来到这地方进入哥哥和妹妹的生活的第一人，哥哥和妹妹一聊天说到的别人就只能是“阿暄”。
当然，哥哥和妹妹从未想过出去看看这黑暗中是否还有其他人，也从来都没有想过人应该会有一个名字——他们向来都是“哥哥”“妹妹”那样彼此叫着。
所以他们没有询问“那个人”叫什么名字。这是哥哥后来最后悔的一点。
直到现在他的肠子还是青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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