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家巷的清晨,总是被桃花饭店的烟火气最先唤醒。天刚蒙蒙亮,巷子里还飘着昨夜残留的露水湿气,饭店那扇刷着朱红色漆的木门就“吱呀”一声被推开,宇文松拎着一袋子煤走进后院,桃花则系着洗得发白的蓝布围裙,开始麻利地收拾灶台、淘洗米面。
不过半年光景,这家不起眼的小饭店,早已成了孙家巷乃至周边几条街里,人人称道的实惠饭馆。没有精致的装修,没有花哨的菜品,几张擦得锃亮的木桌,一排整齐的长条凳,墙上贴着简单的菜品价目表,每一样都写得清清楚楚,价格亲民到让人心头暖和。周边工地里早出晚归的务工工人,背着书包赶早自习的学生,还有巷子里腿脚不便的老街坊,都爱往这店里凑,就为了吃一口热乎、实在、对胃口的家常饭。
工人们下了工,一身疲惫踏进店里,喊上一碗热气腾腾的牛肉面,大块的牛肉铺在面上,汤汁浓郁,面条筋道,花少许钱就能吃得肚饱腰圆;学生们放学路过,点一碟清爽的凉拌黄瓜,一碗香喷喷的蛋炒饭,分量足、味道正,花不多的钱就能填饱肚子,还能解了嘴馋;老街坊们懒得做饭,随时来店里点两个小菜,夫妻俩总是热情招呼,偶尔还会多送一碟自家腌的咸菜,说话做事都透着实打实的厚道。
桃花掌勺,她的手艺算不上顶级大厨的精妙,却有着最地道的家常味道。炒青菜用的是当天从菜市场挑的新鲜时蔬,爆炒时火候拿捏得恰到好处,青翠爽口;炖排骨用的是新鲜排骨,慢火煨上几个小时,汤鲜肉烂,入口即化;就连最简单的白粥、馒头,都是夫妻俩凌晨起来亲手熬制、蒸制的,绝不买外面现成的敷衍客人。宇文松则负责打下手,买菜、洗菜、收拾桌椅、招呼客人,里里外外忙个不停,夫妻俩分工明确,起早贪黑,从凌晨五点忙到晚上九十点,每天累得腰都直不起来,可看着店里络绎不绝的客人,看着兜里渐渐攒起来的辛苦钱,看着放学回家蹦蹦跳跳的儿子宇文森,两人眼底总是藏不住的笑意。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往好里过,曾经拮据的生活终于熬出了盼头。夫妻俩原本想着,再好好干上一两年,攒点钱把店面稍微翻新一下,再添几张桌子,让客人能坐得更舒坦,往后一家人的日子,就能安安稳稳、和和美美。可谁也没有想到,一场深埋多年、带着刺骨恶意的旧怨风波,正如同阴云一般,悄无声息地朝着这对勤恳度日的夫妻,朝着这家满是烟火气的小饭店,缓缓袭来。
这天午后,店里刚忙完中午的饭点,原本热闹的店面渐渐安静下来。桌上还散落着客人用过的碗筷,地面有些碎屑,灶台边的锅里还留着没收拾的汤底,桃花正弯腰麻利地收拾碗筷,将一摞摞盘子放进水盆里清洗,宇文松则拿着账本,仔细清点着剩余的食材,盘算着下午需要去采购的菜品,两人一边忙活,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晚上要给儿子做他爱吃的西红柿炒鸡蛋,寻常的烟火日子,平淡又温馨。
就在这时,一阵汽车引擎的轰鸣声打破了巷子里的宁静,一辆崭新的黑色小轿车径直停在了桃花饭店的门口,车轮碾过巷子里的石板路,发出刺耳的声响,引得路过的街坊忍不住回头张望。
车门打开,先从车上走下来一个女人。她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碎花连衣裙,裙摆堪堪过膝,脚上踩着一双细高跟的黑色皮鞋,走起路来发出“噔噔噔”的清脆声响。一头烫染过的卷发精致地搭在肩头,脸上化着一丝不苟的精致妆容,粉底遮去了所有瑕疵,红唇艳丽,可那双眼睛里,却没有半分笑意,反倒盛满了刻薄与傲气,眼神扫过饭店简陋的门头,嘴角下意识地撇了撇,满是鄙夷。
紧随其后下车的男人,穿着一身笔挺的黑色正装,衬衫领口系得严严实实,手里拎着一个公文包,面容算不上英俊,脸色始终冷淡,眉头微微蹙着,看着眼前的小饭店,眼神里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有无奈,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疏离。
两人一前一后,没有丝毫犹豫,径直踏进了桃花饭店。女人踩着高跟鞋,目光倨傲地扫过店内简陋的陈设:掉了些许漆的木桌、略显陈旧的长条凳、墙上简单的价目表、墙角堆着的食材,每一样都让她满脸嫌弃,仿佛踏入了什么脏乱不堪的地方。
桃花见状,连忙停下手里的活,擦了擦手上的水渍,依旧带着平日里对客人的热情,起身笑着招呼:“两位客人,这会儿刚过饭点,店里还有热菜热饭,想吃些啥尽管说,我马上给你们做。”
可那女人却压根不接桃花的话,一双眼睛死死地盯在桃花身上,从上到下反复打量,像是在看什么笑话。片刻之后,她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冰冷又刻薄的冷笑,随即开口,声音尖利刺耳,还带着一股让桃花瞬间心头一紧的熟悉感。
“呵,我当是谁在这孙家巷开了这么个破烂小饭馆,原来是你啊,桃花!”女人双手往胸前一抱,语气里的嘲讽毫不掩饰,“我可真是没想到,你一个在饭店里端盘子的服务员,居然也有胆子学人家当老板,开起饭馆来了?就凭你那手艺,炒出来的菜能吃吗?别不是糟蹋粮食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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