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城的一路上,柳义澜几乎如发了狂一般在驾车,与其说他是听从了钟离湲的命令,不如说那是他寻到的一个发泄口。车身颠簸晃动得厉害,坐在他身旁的伙计不会武,几次都在即将被颠下车时又被他出手拉了回来。
这样的惊吓迫使伙计忍不住喊叫出声,两手牢牢抓着身后的车门框,不过由于抓握的气力过度,他的指节都几乎变了形。待马车在客栈门口停下后,他直接跌落在地,一阵狂吐不止,引得周围过路之人频频投去打量的目光。
经过这番长途的激烈阵仗,柳义澜身上虽出了一层薄汗,但整个人倒有些精神抖擞,甚至感到心情畅快。他一副旁若无人的模样,慢悠悠取出踏脚凳,然而踏脚凳在落地时却发出了两道重重嚓响声。随后他绕到马车另一边的伙计身前,弯腰帮那伙计拍着背脊顺气,不咸不淡地道:“兄弟,对不住了。”
马车内,钟离湲缓了片刻,然而起身时也不禁一个趔趄。这一路剧烈颠簸过来,她的手肘在车壁上磕到好几次,覆盖在整条手臂上的麻木感到如今都还未完全消散。
眩晕中的钟离湲只觉脑袋隐隐作痛,全身的筋骨都仿若要从关节上脱离了一般酸疼难耐。她确实给柳义澜下过快速驾车的命令,可也没让他快到这个地步,这简直是想将马车驾飞起来。
虽知晓柳义澜这是在故意为之,但钟离湲也没什么可计较的。只不过看来回去之时,她是不敢再“劳烦”这位柳大公子驾车了。她自己倒无所谓,可江听雪病重,经不起刚刚那样的颠簸,要拿江听雪的身子赌柳义澜的那份“大义”,她做不到。
钟离湲站稳身形,冷风卷起她身旁的车窗帘,一片斜照的日光顺势而入,撒了她半袭暖晕。时辰似乎不早了,她挑帘下车,看到一家客栈正对着他们的马车,她来不及去理会柳义澜与那个瘫坐在地的伙计,独自走了进去。
此刻距离用晚膳还有一段时间,大堂内只坐着三三两两的几位客人。伙计与掌柜都显得很清闲,看到进来一位掩面女子,其中一伙计热情地迎了上去:“姑娘,可是要投宿?”
“我来寻人。听说你们店内住有一位病重的女子,此乃家姐,可否带我前去?”钟离湲从袖中掏出一小块碎银,随手放在了身旁的桌上。
钟离湲声音虽不大,但也传进了堂内每个人的耳里。伙计瞧了眼桌角的碎银,目光不禁微闪起来。他倒不是贪恋钱财,只不过钟离湲的话语让他犯了难。他们店里确实住着一位病重的姑娘,可他无法判断面前这女子的言语真假,而且又未经过那位客人同意,他怎好贸然将人带去?
就在伙计犹豫之时,一位中年男子竟从大堂角落的桌前起身,几乎与掌柜同时走到了钟离湲面前,他对钟离湲稍稍作揖,然而掌柜却先一步开了口:“姑娘,可否稍作等待,我叫人去告知一声。”
钟离湲被那中年男子的作揖引去了目光,她颔首以示回应,不待她对掌柜开口,便看到中年男子向掌柜略略摆手道:“胡掌柜不必了,此乃我们陆府未来主母,凌姑娘,而那位病重的姑娘乃是我们府主寻了许久的表妹,我之前诊病时不曾提起是担忧节外生枝。你去忙吧,我带凌姑娘前去。”
“原来如此,我刚刚还甚觉奇怪,如今还不到晚膳时段,杨先生替那姑娘诊完病不久,怎就来店里用起了膳,竟是为等人。既是你们自己人,我便没什么好担忧的了。姑娘,若有怠慢,还请见谅。请。”那掌柜说话间,脸上不觉展露出了随和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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