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完全降临之后,那艘船的轮廓逐渐与周围的水面和岸线融为一体,只有船尾一盏微弱的航行灯还在亮着,在夜风中微微摆动,像一段正在呼吸的细长光丝。
林锐和将岸交替观察,确保窗口始终有人保持注意。海上没有其他船只靠近,远处的海岸线在星光下呈现出深灰色的轮廓。
凌晨三点左右,那艘船的航行灯突然熄灭了。不是逐渐变暗,是直接熄灭。船体消失了,像是被黑暗完全吞没,与周围水面再无区别。
林锐从窗边直起身,侧耳听了一会儿,没有听到引擎启动的声音,也没有看到船体移动的迹象。
但灯灭了——这意味着船上的某个决策已经做出,而那个决策很可能与移动有关。
他走到门口,侧身靠在门框边缘,通过门缝观察船的方向,视线沿着水面移动,试图辨认船体轮廓是否发生了变化。他将岸也走到门口,和他并排站着,没有说话。
大约过了一刻钟,在距离那艘船原来停泊位置大约几十米的水面上,出现了一段微弱的、持续的水波反光,像是有船体正在低速移动,但速度很慢,几乎无法被眼睛直接捕捉。
反光的移动方向大致向南,朝向一片更开阔的水域。
林锐没有再确认更多细节,转身走回屋内,拿起桌上的手电,没有打开,只是放进口袋,然后走回门口,说了一句:“它往南走了。
如果我们现在出发,还能跟上。”将岸没有回答,但他转身走向后门,从后门取出一只折叠好的橡皮艇,展开后检查了气密性,确认没有漏气,然后把它拖到水边,用桨架固定好。
林锐随后跟上,在码头边缘将艇体推入水中。两人登艇后,将岸将艇身推离岸沿,保持桨叶入水的角度和深度,沿着那艘船消失的方向滑行,逐渐进入那片开阔水域。
艇身在水面上以平缓的速度向前推进,船体轮廓在几轮周期性的光亮交替中逐渐显现——那是一艘与之前位置相符的船只,正在以缓慢的速度向南方推进,没有开航行灯,只依靠舷窗透出的微弱光线来辨识方向。
林锐坐在艇首,没有使用任何光源,只依靠星光和水面反射来判断那艘船的距离和航向变化。
他侧过头,用极低的声音对将岸说了一句:“不要跟太近。保持在它尾迹的边缘,不要进入它的视野范围。”
将岸没有回应,但他调整了划桨的节奏和方向,让艇身保持在更远的距离上,沿着那艘船留下的微弱水痕,在夜色中继续向前移动。
水面在他们的前方微微皱起,又被风揉平,海浪在他们划过的轨迹中重新聚拢,像一层正在缓慢愈合的皮肤,不断覆盖在他们身后留下的踪迹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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