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魔战兵转身，一步踏上了那条通天大道。
宁怀远看到这一幕，一直云淡风轻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惊讶之色，他甚至忘记了继续操控那些毁灭光线。
“辟道？”
宁怀远当然知道这是什么，这是所有太初境修士都了解，却几乎没有人敢去尝试的一条路，以力证道！
不借助任何位格灵材，不依靠任何外物，仅凭自身的意志和力量，硬生生地在大道本源中，开辟出一条属于自己的道路。
而眼前这个明显只是分身的存在，竟然敢这么做？
分身一旦选择证道，其本尊，同样也会被强行拖入这证道之路。
区别只在于，分身先上，如果分身顶不住了，本尊再上。
但无论如何，一旦踏上这条路，就再也没有后退的可能。要么成功，要么……身死道消。
而基本上，所有敢于选择自己证道的人，都是有去无回。
那数十道原本射向夜魔战兵的毁灭光线，在接触到那条通天大道散发出的光芒时，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壁，全部消弭于无形，连一丝涟漪都没有激起。
这就是证道之时，大道本源显化的威能。
在修士踏上证道之路的那一刻，大道本源会显化而出，为其护道。
所有外来的攻击，都会被这股浩瀚的大道本源之力所阻挡消弭。
如果有人胆敢在修士证道之时继续攻击，那么，大道本源甚至会将攻击者也一同拖入证道的范围之内，让其被迫一同接受那证道之劫的考验。
宁怀远负手立于虚空之中，目光冰冷地看着那条横贯天际的通天大道，以及大道之上那道正在前行的身影。
他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嘲讽的冷笑。
他没有再出手攻击，但他也没有离开。
宁怀远就这样站在那里，等待着猎物倒下。
他倒要看看，这个被判定为变数的存在，到底有什么特别之处？他到底要如何走通这条，无数惊才绝艳之辈都折戟沉沙的通天大道。
如果这个变数成功证道，成就太初境中期，那他就再次出手，继续将其扼杀在刚刚突破的稳固期。
如果这个变数失败了，被大道本源同化道化，那更是省了他一番手脚。
不管是被他亲手杀死，还是被大道本源道化掉，他的任务，都算是完成了。
通天大道之上，汹涌浩瀚的大道本源之力，疯狂地冲刷着夜魔战兵的身躯。
这股力量，并非要刻意毁灭他，而是证道之路上的必然考验。
它要冲刷掉修士身上所有的杂质、所有的虚妄，只留下最纯粹的自我。
夜魔战兵凭借着识海中本尊那里不断涌来的大道感悟，在前面几步，走得还算顺遂。
他能够勉强稳住身形，抵御住那股大道洪流的冲击，并从中汲取养分，淬炼自身。
然而很快，夜魔战兵身上一个致命的缺陷，便暴露无遗，他没有完整的神魂。
他本质上，是一尊由陈斐炼制而成的战傀。
他虽然拥有意识，但他缺乏真正的神魂，而证道之路，最核心的考验，恰恰就是神魂。
是需要用最坚定的意志、最纯粹的道心、最完整的自我，去对抗大道本源的冲刷和同化。
没有完整的神魂，就意味着没有真正的大道承载之力。
他无法将那些感悟真正地化为自己的道，无法在大道洪流中，建立起属于自己的立足之地。
夜魔战兵前行的步伐，变得越来越艰难。
大道本源的力量，一下又一下地砸在他的身上，他的灵光开始剧烈地闪烁，仿佛随时都会熄灭。
宁怀远看到夜魔战兵那越来越踉跄的步伐，以及他身上那开始明灭不定的灵光，脸上的笑容，变得越来越盛。
“果然，只是一具没有神魂的战傀而已。空有对天地的感悟，却没有承载大道的根基。”
夜魔战兵也察觉到了自身的情况，他知道，如果再这样强行走下去，他很快就会被那越来越狂暴的大道本源彻底冲垮同化，变成大道的一部分。
他当机立断，停止了前行的脚步。
他不再试图逆流而上，而是将自身所有的力量，都收缩凝聚起来，全力防守。
他将大道本源对自己的冲击和侵蚀，降到最低，如同暴风雨中的一叶扁舟，苦苦支撑，等待着那一线转机。
而此刻，在归墟界内，在极致的时间加速下，陈斐身上的气息，越来越深邃，越来越浩瀚，仿佛与外界那条通天大道，都建立起了某种联系。
混沌玄元诀，已经被他修炼到了大成境界，正在向着那大圆满的至高境，发起最后的冲刺。
外界，时间一点一滴的过去。
夜魔战兵虽然已经停止了前行，全力防守，但随着辟道的开始，大道本源的冲刷并不会因为他停下脚步而减弱。
相反，它会随着时间的推移，变得越来越强，直至将逆行者，彻底压垮。
夜魔战兵的身躯，开始出现一道道细微的裂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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