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卫略一思索。
“回王爷，属下自有办法。”
霍长鹤点头：“小心行事，别露了破绽。”
“属下明白。”
重新进入茶楼，暗卫径直走到柜台前，对着刘账房拱了拱手，脸上露出几分焦急。
“先生，劳烦通禀一声周掌柜，上午吩咐买的红茶和陈皮，路上不小心丢了两包，想请掌柜的再写一份清单，小人好赶紧去补买，耽误了后厨可就糟了。”
刘账房先生抬眼，点了点头：“你等着，我去通禀。”
不多时，周正航从后院走了出来，脸上还带着几分未散的烦躁，眉头拧着，显然还在为差点被毒死的事心烦。
他瞥了暗卫一眼，语气不耐：“怎么回事？采买这点东西都能弄丢？”
“掌柜的恕罪！”暗卫连忙躬身请罪，语气带着几分惶恐，“路上人多拥挤，不小心被人撞了一下，等反应过来就少了两包。
小人知道耽误事，这才赶紧回来请掌柜的再写一份，马上去补买，保证不耽误后厨备菜。”
周正航冷哼一声，脸上满是不悦，却也只得转身走到柜台后，拿起笔，在纸上快速写了起来。
写完他把纸一撕，扔给暗卫：“赶紧去，别再出岔子！”
“谢掌柜的！”
暗卫连忙接过纸，叠好揣进怀里，再次躬身行礼，转身快步走出了茶楼。
他径直绕回街角老槐树下，将那张刚写好的清单双手递给霍长鹤：“王爷，这是属下看着他写的。”
霍长鹤接过清单，展开细看。
纸上的字迹墨色新鲜，那本账本上的字一致，而与茶单子、家书的字迹完全不同。
他指尖摩挲着纸面，眸中闪过一丝冷光。
看来，玉儿猜测完全正确。
这个周正航，根本不是原来的周正航。
原本的周正航应该早已过世，他的夫人和仆从，怕是知道了什么，所谓劫杀也是杀人灭口。
或者，周夫人并没有发现什么，只是为了保险起见，早早被灭。
霍长鹤收起清单，对暗卫吩咐道：“继续盯着茶楼，有任何动静，随时汇报。”
“是，王爷。”
霍长鹤转身回王府，去找颜如玉。
王府书房内，烛火摇曳，映得案上的信纸、茶单子与账本光影交错。
颜如玉正捏着那封从周老二处得来的家书，眉宇间凝着一丝思索，鼻尖萦绕着一缕极淡、几乎难以察觉的异香。
脚步声沉稳传入，霍长鹤推门而入，身上还带着些许夜露的清寒。
他目光先落在颜如玉手中的信纸上，随即开口，语气平和却带着几分探寻：“可有新发现？”
颜如玉抬眸，将信纸轻轻放在案上，指腹在纸边轻轻摩挲：“这信纸上有毒。”
霍长鹤眉峰微挑，走近案前，一把抓住她的手：“你怎么样？没事吧？”
颜如玉看他着急的样子，浅浅一笑，反握他的手：“你忘了，任何毒对我都不起作用。”
霍长鹤轻吐一口气，心道真是关心则乱。
他稳稳心神，才又问：“何种毒？”
“暂时未能辨明，”颜如玉指尖点了点信纸边缘，“毒性藏得极深，附着在墨迹之中，若不是空间提前预警，寻常人根本察觉不到。
此毒挥发性极强，只需打开信纸细看片刻，便会吸入毒气，悄无声息间殒命。”
她顿了顿，看向霍长鹤：“周老二说，这信他一直贴身存放，一路上从未打开过，但凡打开一次……
竟是误打误撞捡回了一条命。”
霍长鹤闻言，目光扫过案上的茶单子与账本：“周正航的字迹，可有定论？”
“已有定论，”颜如玉将三者依次排开，“你看，这信纸与最早的茶单子，字迹遒劲有力，笔锋转折间带着几分锋芒，起收笔的习惯完全一致。
而这本账本上的字，与前两者截然不同，绝非同一人所写。”
霍长鹤颔首，从怀中取出一张折叠整齐的纸，递了过去：“这是我刚拿到的，‘周正航’亲笔写的采买清单。”
颜如玉接过展开，目光一扫便有了结论：“与账本上的字迹一模一样。”
“看来，如今百兴茶楼里的那个周正航，是假的。”霍长鹤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原主恐怕早已遭遇不测。”
颜如玉深以为然：“周老二说，一年多前周家祖坟被挖，他写信告知周正航后，只收到这一封回信，之后便再无音讯。
想来便是那时，真正的周正航已经出事，取而代之的是现在这个人。”
她指尖在案上轻轻敲击：“我打算即刻派人去重州青县，核实周老二所说的灾情、周家祖坟被挖以及周家儿孙多灾多病之事，还有他二儿子周栓柱的情况。
若他所言非虚，周家接二连三出事，绝非偶然，背后定然有人在操纵，届时便将周栓柱一并带来幽城，或许能得知更多内情。
若他是在撒谎，那他此次来幽城的目的就可疑了，自然也难逃罪责。”
霍长鹤闻言，略一沉吟：“不必派人奔波。
重州护城使与齐德隆是生死之交，为人忠诚可靠，做事稳妥。
只需修书一封，飞鸽传书，托他代为核实这些事，不出三日便能有回信，可比派人去省不少时间。”
颜如玉眼中顿时闪过一丝欣喜，笑意浅浅漾开：“这倒是个好主意，如此一来，我们便能更快理清头绪，也能避免打草惊蛇。”
霍长鹤不再多言，转身走到案边，取过笔墨纸砚，一封书信很快便写就。
寥寥数语便将所需核实的事情一一列明。
写完后，他吹干墨迹，折好装入信封，起身对门外吩咐：“将这封信交由暗卫，飞鸽传书送往重州护城使府。”
门外候着的暗卫应声上前，接过信封躬身退下。
霍长鹤转回案前，看向颜如玉手中的信纸：“这毒，你可有头绪？”
颜如玉重新拿起信纸，凑近鼻尖轻嗅，眉头微蹙：“此毒异香极淡，毒性却异常猛烈，发作起来悄无声息，半个时辰内便会暴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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