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的夜仿佛正在被一只神奇的画笔涂抹,原本如泼墨般漆黑的天幕逐渐褪去深沉的色调,先是化为一片灰蒙蒙的混沌,紧接着又慢慢的被涂抹成白色调。短短十几分钟后,东边天际处悄然浮现出一抹微弱的亮线,让整个京城由死寂一下子有了生机。
街边的早点摊上早已燃起了烟火,油锅里翻滚的油花,蒸笼里蒸腾的热气,老板辛苦的身影,早起锻炼的大爷大妈,还有马路上忙碌的环保为工人,与清晨的薄雾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京城独特的市井气息。
“叮铃……”
东华门派出所所长方鸿彬睡得正香,被骤然响起的电话铃声惊醒,他猛的睁开眼睛,条件反射的翻身坐起。即使是卧室黑暗无光,他也非常准确的一把抓起床头柜上的电话。
“您好,我是方鸿彬。”
“所长!”听筒里传来激动又兴奋的声音:“我是大张儿,刚刚接到绥化警方的电话,大鱼全部落网。”
方鸿彬也激动得抬起拳头狠狠向下一砸,紧接着就听到他媳妇陈洁哎呦一声:“方鸿彬,你要死啊?”
“媳妇,对不起,对不起,我太激动了。”方鸿彬也顾不得电话那边的大张儿了,急忙给媳妇道歉,然后才说道:“立刻通知指导员和其他人,半个小时后到所里。”
没等大张儿回话,方鸿彬就放下了电话。这时,陈洁也打开了灯,她抬起被方鸿彬砸得通红的胳膊看了看,没好气的瞪了方鸿彬一眼。
方鸿彬也看到了媳妇通红的胳膊,干笑一声,急忙说道:“所里有急事儿,我得赶紧过去,现在还不到五点,你再睡一会儿吧。”
方鸿彬快速穿好衣服,赶忙溜之大吉,很怕媳妇一个心情不顺,找他麻烦。来到客厅之后,拿起茶几上的电话,快速拨了一串号码。
响了好几声,听筒里才传来周安东懒洋洋的声音:“喂,哪位!”
方鸿彬急忙说道:“周董,我是东华门派出所的方鸿彬。”
“方所长!”周安东一下子就精神了,这么早打电话,温三猫的案子肯定是有了重大进展:“是不是温三猫的案子有了进展?”
“对!”方鸿彬沉声说道:“刚刚接到绥化警方的通报,大鱼全部落网,包括您那位前同事。”
周安东深吸一口气,猛地翻身坐起:“方所长,你们可以抓捕温三猫了。”
方鸿彬问道:“您那边需要我怎么配合?”
“我这里你不用管。”周安东一手拿着话筒,一手拎着裤子往腿上套:“你们只要别让温三猫跑了就行,我这里会立即对金时光制衣厂厂长洪金燕停职调查。”
“好的!”方鸿彬说道:“我现在就去所里安排,抓捕温三猫。”
“嘟嘟嘟……”周安东的听筒里传来一阵忙音,接着他又拨了一串号码,很快对方接通:“您好,我是戴为民!”
“老戴,我是周安东。”周安东声音低沉的说道:“通知田宏伟以及督查办所有人员,马上到厂里开会。”
戴为民一听就知道出大事儿了:“我这就通知。”
周安东放下电话,接着又拨通了大舅家里,很快听筒里传来大舅妈声音:“您好,请问您找谁?”
“大舅妈,我是周安东。”周安东语速很快的说道:“顾兵在家吧,立刻让他去厂里开会。”
这么早打电话让顾兵去厂里开会,肯定有大事儿:“好的,我马上让他起来。”
“那就这样。”周安东放下电话,然后系上裤腰带,跑到洗手间简单的洗了把脸,连牙都没刷的跑了出去。
顾兵睡得正香,就被重重的敲门声惊醒,紧接着传来老母亲的声音:“老五,东子刚刚打来电话,让你赶紧去厂里开会。”
“这么早开什么会?”顾兵很不满的说了一句。
“这么早让你去开会,肯定是出了大事儿。”大舅妈很不满:“赶紧起来,别耽误正事儿。”
“我起来了。”顾兵嘴里虽然唠叨着,但穿衣服的速度可不慢,不到一分钟就出了房间。周安东还洗了把脸呢,他连脸都不洗了,迈步就往外跑。
看着跑出去的小儿子,大舅妈无奈的摇摇头,也穿上鞋出门去买早点。而脑子里一直在想着,毛呢厂到底出了什么事情,天刚亮就打电话叫人过去开会,事情肯定小不了。
此时戴为民也打电话通知了田宏伟,穿上衣服之后,简单的洗漱了一下,跟媳妇交代了一声,也匆忙的出了门。
因为时间太早,司机还没有来接他,只能骑着他那辆老旧的自行车,拼命的蹬着往厂里赶。主要是他还不知道出了什么事儿,心里急得很,恨不得插上翅膀飞过去。
毛呢厂的大门还在锁着,但大门口两边的早点摊儿哩哩啦啦的,已经有人在吃饭了。
周安东的车一到大门口,正在大门对面早点摊吃饭的一男一女就认出来了,男人有些惊讶的说的:“那不是厂长的车吗?”
女人抬头看过去:“还真是,厂长怎么来这么早?”
男人咬了一口油条:“不会是出什么事儿了吧。”
“还真有可能。”女人咀嚼着嘴里的东西,若有所思的说道:“这一段时间,厂里发生的事情太多了,哪一样哪一件都是大事儿。”
男人点点头:“周厂长一来,就把厂里那些蛀虫都抓起来了。前两天又开始追缴被吃掉的空饷,当时我还觉得,这钱肯定追不回来,哪成想,那些不还钱的,全部被通缉了,据说现在到处托关系找人呢。”
“咦!”就在这一男一女边聊边吃的时候,女人咦了一声:“戴副厂长也来了。”
他的话音刚落,就看到田宏伟的车拐进了大门,紧接着,督查办的十几个人也陆续的到了。这一幕,全都被这一男一女看到了。
男人咽下嘴里的东西:“看来,是真有大事儿要发生啊。”
女人突然有些兴奋的说道:“督查办的都来了,肯定又有人要被抓了,就是不知道是谁。”
男人也想到了这一点:“厂长、副厂长都来了,肯定……”
他的话还没说完呢,就看到顾书记也在一辆出租车上下来了:“我艹,这么大阵仗吗?书记也来了?”
女人喉咙滚动了一下:“事情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大,这次要抓的,不会是厂领导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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