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六十七
第二天早上，兰澈走出房间，就见兰疏意在餐厅里忙来忙去，而餐桌上已经摆了好几份不重样的早餐。
见他走过来，兰疏意冲他笑了一下：“今天早上去超市刚好碰到超市打折，就多买了点食材。”
“我做了三份不同的，你看看，这份是三文鱼加牛油果泥的，这份是虾仁煎蛋搭配彩椒，这一份有牛肉跟口蘑。”
除了三份主餐，旁边还放了一碟子坚果，一碟子草莓树莓的水果拼盘，甚至他还做了三份不同口味的果汁。
“这个是胡萝卜跟苹果榨汁，这个是香蕉芒果加了酸奶，这个是芹菜雪梨汁……”
一个一个介绍完，兰疏意又抬起头冲他笑：“你先醒了，那就你先选吧，你想吃哪一份？”
兰澈视线扫过桌上这些复杂精致的早餐，又重新落在他的脸上，“今天该我做饭的。”
“谁做都一样嘛，这有什么好计较的”兰疏意笑了笑，催促他，“快选吧，刚做出来的都还热着呢，凉了可就不好吃了。”
兰澈没有再说什么，随便拿了一份坐下。
兰疏意也跟着坐下，只是视线往他身后房间瞥了一眼：“她还在睡吗？”
“嗯。”
“那就让她吃剩下的那份吧，谁让她要睡懒觉。”兰疏意说着，自己也拿了一份早餐开始吃。
唐今今天确实起得有些晚了，等到她出来吃早饭的时候，兰澈已经先去学校上早八的课了。
兰疏意给她把早餐重新热了一下，又在她旁边坐下，笑眯眯的：“今天到我送你去公司了。”
唐今应了声好，视线掠过他的眼睛，“你昨晚没睡好吗？”
兰疏意愣了一下，顿时就捂住了自己的脸：“我有黑眼圈吗？”
他早上明明偷偷敷急救面膜的啊。
“没有黑眼圈，”唐今凑近他观察了一下，“只是有红血丝。”
“有吗……”兰疏意起身去照了一下镜子，没多久又坐回来，“我昨天有好好睡的……绝对没有熬夜……就是今天起得早了一点……但也不是因为别的，就是……今天刚好超市打折嘛，我特地早点起床去抢菜的……”
边吞吞吐吐地说，兰疏意还一边偷瞄她的表情，一副想要解释什么又欲盖弥彰的样子。
唐今专注地吃着早饭，嘴上却没饶他：“什么超市的菜，需要我们兰总亲自早起去抢？”
“……就是你现在吃的好菜嘛。”兰疏意不想跟她说了，起身去厨房收拾。
等到唐今吃完饭，兰疏意开车送她去公司，“中午我有个会议就不过来了，兰澈上午只有一节课，上完课就会回去给你做饭的，你有没有什么想吃的？告诉他，让他做了给你带过来就好。”
唐今视线落在窗外，思绪已经飘进了实验室里，对于兰疏意的话只是随意“嗯”了一声，没有太多反应。
车辆开到唐今公司，兰疏意停下车，说了声“到了”。
唐今收回思绪，道了声谢，解开安全带下了车。
兰疏意坐在车里看着她走进公司，身影逐渐消失，过去好久，才轻轻做了一次呼吸。
没办法很用力地呼吸，因为他现在的心脏是被紧紧掐着的，根本没有办法去接受更多的氧气……
连一个吻都不给他。没有太多怨恨的意思，兰疏意在心里小小地嘟囔了一下，调转车头离开。
晚上，唐今下班又晚了，兰澈去接的她，一直到接近十二点才抱着她回到家里。
“又在车上睡着了？”
兰疏意打开门看到这场景就忍不住皱起了眉。
兰澈嗯了一声，抱着她回到房间准备帮她洗漱，但刚要去卫生间，又想起什么，动作顿了顿，转头看向兰疏意：“……你来吧。”
“……”兰疏意看了一眼床上已经睡着的唐今，弯唇，“没事，你来嘛。你明天没早课的，就多照顾她一点好了，我明天还要早点去公司呢，我先回去睡了。”
说罢，也不等兰澈再说什么，转头离开了房间。
兰澈看着他的背影，良久，回到床边。
望着床上熟睡的青年，兰澈伸出手，指尖却在距离她眼睫还有半厘米的时候，停了下来。
“……七年后，我会有他这么爱你吗？”房间里响起少年低哑的声音，像是在问她，又像是在问着自己。
……
父子关系和睦了，唐今的生活自然也就和谐了。
但她的病发作得比她预期得要早，也比她预期得要更加快速。
确认病发后的第三个月，唐今就出现了下肢无力的状况。
她第一次不小心跌倒的时候，是在家里。
兰疏意做好了早饭来叫她起床，她洗漱完走出房间，却毫无预兆地突然朝前倒去。
虽然被一旁的兰澈眼疾手快地接住了，并没有摔着，但兰澈和兰疏意的脸色，在这一瞬间变得极其难看。
这几个月里他们已经充分了解过渐冻症的相关知识了。
之前她只是手指偶尔出现无力的状态时，还没有那么明显——有时候唐今刻意不表现出来，他们都不会知道唐今刚才出现了这种状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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