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说一句，他脸上的笑意就深一分，像是在说什么大快人心的好事。
反正他已经活不成了，横竖都是一颗子弹的事，他不好过，史诗霖也别想好过，那些跟着他一起干脏活的“兄弟”，还有史诗霖背后的那些人，一个都别想跑。
陈北安握着笔飞快地在笔记本上记着，指尖都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他之前查了半个月，线索到武齐鸣这里就断了，那些账本上的代号一个个都对不上号，现在武齐鸣主动把所有的事都抖了出来，相当于直接把整个涉黑团伙的脉络都摊在了他面前。
他记完最后一行，抬眼看向武齐鸣，对方正靠在椅背上，眼神空洞地看着天花板，脸上的疯狂已经褪去，只剩下一片死灰。
“还有吗？”陈北安问。
武齐鸣愣了一下，才缓缓转过头看向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个惨然的笑：“还有什么？哦对了，城郊养猪场后面的后山，埋了三具尸体，都是之前想要逃跑的女孩，还有一个是欠了赌债还不上的小弟，你们去挖，就能找到。
还有城西那个货运站，他们每个月十五号都会在那里交接毒品，下次交接就是三天后，你们去抓，一抓一个准。”
他像倒豆子一样把所有知道的事都说了出来，说得毫无保留，说到最后，他忽然趴在桌上，肩膀一抽一抽地哭了起来，哭得像个丢了糖的孩子。
“我就是想不通啊……”他的声音闷闷的，带着哭腔，“我对他那么好，他想要什么我都给，我连命都愿意给他，他为什么要这么对我？他说他喜欢男人，说这辈子都不会和女人结婚，都是骗我的，都是骗我的……”
陈北安看着他崩溃的样子，脸上没有半点同情。
他见过太多像武齐鸣这样的人，做尽了伤天害理的事，到头来还要给自己找个冠冕堂皇的理由，好像只要是为了所谓的“爱情”，那些被他害死的人就都死得其所一样。他收拾好桌上的笔记本和录音笔，站起身，冷冷地看向武齐鸣：“你现在说这些没用，你犯下的罪，一桩桩一件件都得算清楚，史诗霖跑不了，你也一样。”
说完他就转身往门口走，身后传来武齐鸣歇斯底里的笑声，混着哭声，在空旷的探监室里显得格外刺耳。
陈北安推开门走出去，深秋的冷风迎面吹过来，让他紧绷了一早上的神经终于松了松。他掏出手机，给队里打了个电话，声音沉稳有力：“通知所有人，立刻集合，去武齐鸣的住处搜证据，另外安排人盯紧城西货运站，三天后实施抓捕。还有，联系国际刑警，我们要申请跨境逮捕史诗霖。”
挂了电话，他抬头看了看灰蒙蒙的天，长长地舒了口气。
那些藏在暗处的罪恶，那些消失在阴影里的人命，那些被困在深渊里的人，终于要等到见光的那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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